(1)
七月的风,七月的阳,七月的塑胶跑道,七月的一切。
都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光,让人看了就会烦躁的那种光。
塑胶跑道左前方是一栋专门的高三教学楼。
抬起手,往头上抹把汗,再低头,继续做题。偶尔会抬头看一下天,幻想一下理想的大学,嘴角不由轻勾。
(2)
第三组,第四桌,扎马尾,一手扶额头,一手握笔杆的女孩。
叫柒。呃,全名叫白柒。现十八,将满十九。
一个平凡的女生,起码在茫茫人海中不能一眼认出她。
除非,她在你心里是与众不同的、抑或是她占了一席之地。
(3)
这所学校终究还是以不成文的规定,在这种热的恨不得把自己塞冰箱的月份里,硬是把高三的学生揪来学校,“做思想教育”。
其实如果你走进这栋楼的其中一间教室,或者是在走廊外,你会闻到一股狐臭味。尤其是老师身上。
其实不管有没有,学生们都乐于在休闲的时候用恶毒的言语评价一下老师。
所谓的“思想教育”无非是从小听到大,那些听得耳朵长茧的话。
“思想教育”之后,是铺天盖地的考卷。
“这是为了你们好”老师这么说。
是啊,为了“我们好”,所以,在蝉“吱呀吱呀”叫不停的闷热的夏天里,学生们只得提起笔来,奋笔疾书。
(4)
在白柒后面的那名女生,用笔戳了戳白柒的后背,白柒转过身,那女生脸上有些不满,但也说了句“呐,你的。”一个盒子被递了过来。
白柒纳闷的接过来,眼角的余光不由扫向一组靠窗的男生。
那名男生邪邪的笑着,牙齿很白,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见她看向自己,男生便张大嘴,用口型向白柒说着什么。
白柒看懂了,他说的是“拆开它,有惊喜”
她无奈的摇摇头,回过身去。
礼物盒上,夹着一张大海的图片。她和他说过,她喜欢海,尽管她没真正见到过,但海宗门迷恋到她。
她喜欢海的蓝。无论在哪种情况下,永远涌现的那种蓝,不带危险的,简单并且单纯的蓝。
很美。
(4)
终于熬过了两个小时。十一点半,终于放学了。
还好下午不用上课。
临近下课时,教室里莫名开始传递着一种兴奋的气息。
当指针走向“6”,下课铃打起来时,学生们激动的样子不亚于新中国成立。
但总有几个例外。
在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时,白柒拿着礼物盒,走到顾羿面前,将礼物盒放在顾羿桌上,食指轻屈起,在盒子上轻敲两下“干嘛送我礼物?”
“因为今天7月12号。”顾羿老是邪邪的笑着。
“7月12号??????七月十二????”白柒在嘴里默念着,忽然惊叫起来“啊!7月12号不是我生日吗!”
“看吧,我帮你记着了,傻瓜。”顾羿一副“早料到你会这样”的表情。“别啰嗦,快拆开看看”他又催促着。
白柒正要开礼物盒的手忽然止住了,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害怕。
“干吗?”顾羿问她,但他自己也忽然想起什么“别怕,不是虫子,真的不是!我可以发誓的!”
白柒笑了笑,又开始拆盒子。
(5)
初中的时候,他送了她一个精美的盒子,但里面的东西并不精美,反而是一大部分女生讨厌的东西——蟋蟀。
他要把这个东西送她,一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调皮心里,二来是想看她被吓的样子。
一定很好玩。他这么想。
在白柒接过盒子,并拆开它是,顾羿嘴角在次勾起邪邪的笑。
如预期的那样,礼物盒打开时,那只蟋蟀,为重新拥有自由而欢快的叫着,但又害怕再被抓,欢叫几声后,便逃开了这地方。
与正处于惊吓状态中的白柒,完全形成正比。
顾羿看白柒愣着不动,便想伸出手拉她一下,刚伸出手,白柒便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一小时后,满头大汗的顾羿总算是用尽各种方法,连三十六计也用了,终于让白柒的大哭变为抽泣。
从那时候开始,顾羿便发誓再也不吓女孩子。
他感觉,在吓几个女孩子,这辈子就别想要智商了。
(5)
顾羿的视线又落在了白柒身上。
她刚拆好包装纸。
她要打开礼物盒了。
一瞬间。他感觉她和他都紧张着。
没来由的紧张着。
“哇!”入目是一个透明的水晶旋转木马音乐盒。
顾羿嘴角又扬起那种邪邪的笑。
阳光下,看礼物的她变得有些不平凡,虽然在人海中还是不能一眼认出她来,但只要在同一片人海中,还会找不到么?
除非她在躲你。
否则就会相遇。
(6)
相遇其实分为三种:
一种是偶遇,一种是错遇,一种就是遇见。
如果没有约定,那么我们不会知道几分几秒事会见到谁。
所以不知道的东西,有好也有坏。
(7)
还是早上,还是这栋高三教学楼。
空气还是散发着狐臭味。
尤其是老师身上。
“同学们,一定加油啊!9月进入下班学期了啊!”讲台上的老师忽然说了话。白柒抬头看了看她。
两年半,她变老了。
又多了几条皱纹,记得原来没有的。
原来在世界的这里,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人在操心着你的学习。
只是你连一句‘谢谢’都吝啬于给她。
(8)
但无论老师的脸在沧桑多少,放学时大家还是一哄而散。
老师只能摇摇头叹口气,也走了。
等到顾羿收好东西抬头时,教室已经空了。
包括白柒的那个座位。
顾羿的眼眸暗了暗。
(9)
空了。
全空了。
她走了。
心好像也要空了。
就空着吧。
(10)
中心街总是人潮汹涌。
只要你坐在这条街上任何一个小角落里,看着这条街上人来人往,就会显得出你的落魄。
或者说是悲伤。
顾羿在这条街上努力朝200米远的书店挤着。
真的是让他出现了一种错觉,没朝前挤进一步,就是朝着胜利走进一步。
是有多么挤。
顾羿朝书店大门望了望,一个在柜台结账的身影让他的眼镜亮了亮。
扎马尾辫,叫柒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