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镟音。
生活在这个叫无寒的大山中。
这座山因为没有寒冷,所以被大家成为无寒山。
无寒山的周围种满了紫炅兰,一种妖艳却有毒的花朵,只要闻到了这种花的味道就会中毒。所以没有人会到这座山中。
无寒国就在无寒山之中。是个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以紫炅兰的灵气为精华,每天与花同生活。我们与世人的唯一区别就是我们有法术。
岁月把影子渐渐拉长。
我独自站在无寒山山顶,白色的裙子随风舞动,长发飘飘。
我望向山下,山下的人们有笑有愁,表情不一。有人匆匆看了一眼大酒楼,又匆匆低头走过;有人坐在外面的茶摊,手拿青花瓷碗与对面的书生谈笑风生;有人静静的坐在酒楼的最高层,然后静静的看着楼下匆匆行走的普通老百姓;小二和老板在店门口吆喝着,希望有更多的顾客进自己的酒楼。
无寒山上没有这种景色,好像除了孤单只有孤单,没有人能笑得出来,谁都没有表情,只有下山的三天会用有笑容与愁容,那时才会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充实。
每一个人在满十七岁的时候能下山去人间看一眼,然而只有短短的三天,也就是三十六个时辰。三天过后必须回到无寒山,如果贪恋世间,只能在六个小时后化成烟。
明天是我的生辰。
我的父亲不知去了哪里,哥哥姐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或许只有我一个人就不叫家。
我,还有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去人间一探究竟,为何无寒山山上会有很多人因世间而失去,在化为烟的时候还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独自一人去了寒月洞。
寒月洞里,幽幽的月光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可是却没有月亮的照耀,光芒却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走了进去,向深处走。
走到一半,外面的世界已经看不到了。
这时,传来了一阵琴声。
我跟随着琴声走了进去。
一个硕大的地方,里面飘着雪花,旁边的人干什么的都有,有下棋的,有喝酒的,还有写诗的,可是却没有声音,只有悠悠琴声。
向最耀眼的地方看去,一个白衣女子坐在纱帐里,弹着古筝。
她是无寒山的统治者,也是无寒山上最残忍的人。
来啦。女子并没有抬头,继续弹着。
是的,君主。我向前一步,走到了纱帐下。
然后女子停了下来,用左手的拇指指尖抵住中指的指肚,打开了屏障,罩住了我。雪花从屏障边缘滑下去。
你今天去山外,把北单家的单晨杀掉,你就修炼完毕。我先告诉你,北单家在城北,你自己去找吧。
是。我抱拳退出来。
下山的时候不会让你只是下去玩,而会让人们杀掉人间最帅气的书生,或者最美丽的姑娘,抑或最幸福的人。
人间。
城北。
冬天,新年。
人们高高兴兴的,所有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挂起了鞭。
原来新年就是这样啊。
我看着街上的人们高兴的样子,喃喃自语。
街上的小酒家都关了门,只有一些大点的酒家开着们,迎接着来来往往天南海北来不及回家的人。
单府。
一个匾额挂在门口,门上贴着春联,一派喜庆。
我轻轻叩门。
来了。
一个小仆人打开了大门,看了看我,笑着说,小姐,您找人啊?
我找单晨,你就告诉他说我是他的朋友。
好的,您稍等,我先去禀报少爷。
一会儿,他出来了。
黑黑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在额前,一双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桃花般的粉嫩。
看到他的第一眼,实在是震惊,人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男子。
你找我?单晨看着我微微笑。
哦,我是南城李府家的小姐,特地邀少爷出去散散心。
我怔了怔,然后吞吞吐吐的说完自己胡编的话。
哦?是吗?那就走吧。
单晨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我,转过头对仆人说,你回去吧,禀报父亲,我出去一下。
他拉着我买了很多的东西,我们满脸的笑容让路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三天一晃而过,最后那天的晚上,我念了一个咒语,来到了一个小山丘上。
这里下着雪花,我轻轻打开了屏障。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不可思议的问,你是……什么人?
我含泪对他笑了笑。
雪花,多美,可是却带给了人们寒冷。
我听到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感到震惊。
然后是沉默。
他的头上慢慢落上雪花,我看到他的样子,去掉了屏障,把他头上的雪花去掉。
对不起。
泪水又流下来。
我拔出冰凌,向他刺去。
他微笑着看着我,然后给了我一个吻,说了一句话。
你,最美。
然后,他闭上眼睛微笑的向后倾倒。
我后悔了,彻底后悔了。
幸好他的魂魄还在,我抱紧他的魂魄回到了无寒。
然后我用自己的百年功力加上紫炅兰,守住了他的魂魄,然后再等待六六三十六年,肉体才能复活。
尾声
我放弃了自己的功力,救回了他。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他的笑容是我见过的当中最温柔的。
在无寒国,我们互相喜欢。
彼此占有了彼此。
可是等到小孩出生后,我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小孩自出生就有头发,是红色的。
这是炎烈国的标志。
单晨是炎烈国的人。
寒和热是对抗的,生完这个孩子,我就要去世了。我竟然为一个炎烈国的人哭的很伤心,为他丧失了百年功力,为他苦等了三十六年,为他生下了一个小孩。
我感到了无比的炽热。
感到了身体在融化。
泪水又流了下来,热热的液体,咸咸的液体。
单晨看了看我,用嘲笑而又怜惜的眼神看了看我,说,镟音,你是最美的女子,我爱你,但是我却不能救你,原谅我。
叫镟音的人即将离开这里,这里再也不会有叫镟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