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里的喊声

猪到了那就如接了什么命令之一
据村里五爷说,他家三代是屠夫,三代都碰到这桩奇事。
他父亲屠猪的本事,卖肉的技法在当地是赫赫有名。如果哪天市面上有十头猪的肉在卖,五爷父亲的摊子定是最先收挡的:如果哪天市面上只有一头猪的肉在卖,这摊子定是赵老三无懈。乡里乡亲喂的猪不是卖给他就是请他卖,所以他每天傍晚都要从外面弄一头猪回家屠宰。他家离马路约几十米原,进他家门必经过一处平坦的路面,每次猪到了那个地方就如接了什么命令一样,一步也不敢往前走。用棍子打有脚踢,猪不仅不走,反而还要往后退,无奈,赵家每次只好绕过那平地。
这块平地还有奇事,若是平时不啼的鸡,到了那里就引吭高歌或惊叫不止。
问老一代的人,有记性的说这里曾是一座庙。

道长腋窝内有鬼之二
湘西南一带有个颇有名气的道长。听说捉鬼极有本领,不管你是产难鬼、冤死鬼、炮打鬼、短命鬼、溺死鬼……凡此道长一到,板子往案桌上一拍:何方鬼神我张天师在此,速来伏罪。鬼便从所附物或人身上飘下,於纸钱灰袅袅的烟雾中匍伏案下,乖乖听从道长调缱处理。
村人不信道长有此本事,便问:“大师,听人说你善捉鬼,你可否今日抓个鬼让我们见识见识?”
道长冷笑,说:“好,随我来。”
道长移脚走进阴暗的房内,村人亦随后撵去。
道长於黑暗中沉呤良久,便举起胳膊,让村人瞪目。
村人一看,吓得浑身颤抖,疯狂地朝外逃去。
原来在道长腋窗内有一瞪眼吐舌的吊死女鬼,正晃晃荡荡呆在树上。

屠夫血即止眼即合之三
在乡间流传屠夫死时若不放把杀猪刀和血盆於床边,屠夫就会口吐血泡久久难以入目。此话我从没认真过。十年前的一天,屠猪无数的父亲临时的惨状突然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天瘫床数年的父亲终于无怨无悔地向天国走去了。我们合家大小数十口守在他的床边。眼睁睁看着老人家口中吐血沫,喉咙呼噜,双眼大瞪,先嚎嚎大叫,继暂入凄弱,但血依然汩汩从嘴边泌出,瞪着的眼睛依然不肯合拢。父亲的兄长——我的二伯,含泪从旁边端来一只木盆,盆内放一把杀猪刀,说:“三弟,你放心走路……”少顷,血即止眼即合。

乡下宰鸡公的奇俗之四
乡下宰鸡公是最讲究的。凡红白喜事宰鸡公必请一位道德望重的长者,宰鸡公前必到堂屋神龙边请示本宗堂上,告知此鸡公为何事而宰。宰鸡公的时候,最讲究刀法,一刀下去必须要见红的,血喷雾一般射出来,即死。若一刀下去没弄死,是刀法稔熟者,那这只欲死欲活的鸡便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记得前年我家乡矮岭上一位堂叔上梁,宰鸡时明明将那大叫鸡公绕新屋宰了,淋了一圈血,随手丢放在一旁,待会准备用开水烫毛开膛,却四下找不出这只鸡,有童儿说刚看到一只鸡从屋后小路上走去。遍寻,果然在一丛毛草里找着了这只半死半活的鸡。中午散了酒席,堂叔的未婚女婿说家中有很多事,急着要回家,骑了单车离矮岭上约二里路的样子,有一长长的坡,才下了一半,便被一辆急速的汽车撞倒,当场死亡。埋葬完死者,堂叔家里人才想起早上那只屠宰后又跑走的大叫公鸡,感慨不已。

矮驼子鬼之五
听放排的老大说:在夷江一带,有一种鬼,极矮似初识步的幼儿。大清早於浓浓的雾露中行走在排头,或於傍晚太阳黄山时莫名奇妙守在码头边,那些准备行排的老大一见此物。便不声不响将长长的激勾猛立扫向矮物,令其未反应过来撑了排就走。若你不弄走他,此鬼就如童儿嬉戏般大笑。於笑声中老大如入梦境。似仙似神、欲飘欲止。想撑走排排如一座大山移不动,直到另个排老大来时,见那老大痴痴呆呆样儿,即大骂从裤裆处扯出那物,狂风暴雨射向那老大的方向,那老大才会渐渐梦醒。

荒野里的喊声之六
我父亲在湘西剿匪时认识了当地一位老中医。此老先生六十多岁,尚无子女,就两老口,硬要认我父亲做干儿子。
老先生常骑一只小毛驴出诊。某天黄昏,老先生骑驴经过一处石山路,忽闻身后有人喊:老郎中,老郎中回头一看,四下无人。从来不信鬼神的老先生立时明白了什么,汗爬水流回主家中,对夫人说叫干儿子来。
我父亲不知何事?请了假速速赶来。老先生牵了父亲的手老泪纵横,说:“五天后,我就要离开尘世,你来给我送终吧。”老先生素来身体硬朗。此时谈到死,且其准确大惊。老先生便将石山处的奇怪喊声相告。我父亲将信将疑。
为尊重老先生,我父亲於第四日傍晚来到老先生家中,干妈说:你干爹刚睡下,睡前还念叨你来。
我父亲急速进房,双手伸向老先生鼻子,只剩进气没有出去出气了。
约五分钟的样子,老先生便悄悄走了。

隐子的鬼故事之七
乡下里有隐子鬼的传说。
何谓隐子鬼?
你没有的东西,极想的东西,有人神秘地给你送来,但你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可泄天机的,若是东西日日送来,你只轻轻地、悄悄地收好即可。不过,人一世有这样的机会是极少的,若有,亦是那家修德的结果。
民国二十年我家曾有这样的奇遇。
在我爷爷手上,喂了十多只鸭子,但一直没生蛋。某一天生了一只,叔叔捡了。数天后鸭子就能下十多个了。接着每天早上就有二十多个,且天天有。有天叔叔用小竹篓子捡了四十多个。边捡边笑:“哗,好多鸡蛋。”声音一说完,但见一个隐隐若若的影子飘向大门外。
从此鸭婆们就再未下蛋。

就是你这恶魔弄鬼之八
有个叫观子田的小山村,村子里有个年轻人,二十七八找不到对象,便日日夜夜想女人,无人时候就玩鸡鸡,夜里一关门,浑身脱得光溜溜的,做着自以为快乐无比的事儿。尤其是见了女人,傻呆呆的笑,如无了筋骨,村里的女人都避着他,讨厌他。
年轻男子多少念了一点书,知道村里的女人们远避他,便不把他当一个堂堂男子汉。这倒唤起了他作为男人的一种豪气。於无比的痛苦和决心之后,年轻男子脱了裤,扯出鸡鸡,一刀削下去:“就是你这恶魔弄鬼……”
自此以后,年轻男子极像个男子汉了。见了女人不在痴笑颤抖,且不亢不卑,倒是有些女人渐渐忘记他是个没有鸡鸡的男人,时时向他投去极其温柔和性发的一瞥,可他只是淡淡一笑。
作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