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为梦而跃动

昏黄的夕照像一双慈爱的手,带着暖暖的幸福,抚摸着它所照耀的领域。琴房里流动着各色音符,一长串的音符从音键上下左右更替的缝隙里蹿了出来,像精灵般舞动着,如泉水般涤荡人的心灵。樱陶醉在音乐的世界里,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全然不知。
琴房外,通天的红裹夹着人们的呼喊声,由于机械事故引发的大火一发不可收拾,工作人员在走火通道疏散练琴的人,消防警报器不知疲倦地大声喊叫,可终究没传入她的耳鼓。颀长的手指仍在琴键上跳跃着,她的心随之跃动,不为别的,就为了迎接贝多芬诞辰240周年纪念日当天的演奏会,届时会有来自维也纳的钢琴元老来挑选前往维也纳深造的人,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维也纳是她梦寐以求的音乐圣地。这次他的选曲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她希望通过这曲子来表达对音乐的爱。可惜的是,她弹出来的音色并不能表现那种感觉。她妈妈也指出,在技术上她是无可挑剔的,但她的音乐还欠缺感情。所以她这次挑选了最僻远的琴房,希望能做出改进。
火舌肆意逃窜,穿梭在琴屋的每个角落。樱还在潜心练琴,忽觉空气混浊,浑身酥软,她想走出去看个究竟,可瘫软的双腿不听使唤,眼睛所目及的东西愈发模糊。终于,她晕倒在地,琴房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那颗为音乐而奋斗的心,慢慢地停止了律动。
初秋的风,带着枯黄的叶子干枯潮湿的味道,刮过地面的时候,干燥的树叶和水泥地板互相摩擦,发出粗糙的声音。樱坐在病床上,双眼涣散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而死寂。自那场事故后,她被送往医院抢救,生命被救回来了,可是听觉却永远地留在那场事故之前,她看着护士写在纸上的字,泪潸然而下。医生说她的听觉神经因遭重物碰击,彻底断裂了。那意味着,她这辈子再也不能听到任何东西了。她咬紧下唇,眼泪晕染出记忆图纸的一角,曾经盛放过的凤凰花,在这个盛夏接近尾声的时候,妖娆地盛放在闪耀着霓采的碎眼银光里,又凋谢于自然无情的蒸发当中。
正当樱出神地注视远方时。一只柔软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她稍稍回过神,一张纸被放在她的怀里,她本能地打开那张纸,那是妈妈的字,“樱,为你这种境况伤心的不只是你和我,还有你心爱的钢琴。它一直静卧在家里,静静地流泪。耳朵听不见不是隔断你和它的障碍,那颗为音乐而跃动的心才是你和音乐相牵连的羁绊,用心去演奏,用心去倾听,音乐会报以最璀璨的笑,今天下午的演奏会,是自你与钢琴携手而来的最重要的一场演出,为了音乐,为了梦想,你都应该振作。”
读完那封信,泪在樱心中流淌着,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嚅动,喃喃说:“我,能行吗?”妈妈把樱的手放在樱的胸口,樱感觉到心脏在怦怦直跳,原来她心灵深处一直都在期待这场音乐盛宴,只是未曾发觉。“妈妈,我去!”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风,在时间之轮的庇护下在音乐场馆里流连,一段演奏完毕,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她全然不知,只觉得有人从她身后轻轻地推了一把,她往后看,妈妈把手按在胸前,并示意她出场。“我要为梦想而演奏,去维也纳的入门券就在前方,我决不放弃。”她坐在钢琴前面,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对钢琴说。
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游走,樱把自己初遇钢琴及爱上钢琴的一系列情感注入其中,通过一连串的快速音型很快又引回到开始时那个朴素的旋律,观众席与贵宾席上的人无不看到一个美丽,单纯而活泼的少女性格的音乐形象。是钢琴使她恋上以及爱上音乐的,她对音乐的无止境的爱恋绝不因耳疾而有所减弱。恍惚中人们似若看到了人间迷路的天使,清澈的眼眸里满眼的明媚灿若骄阳。灯光在她身后弥漫成散射的弧度,暖和的气息渲染成耀眼的光圈。泪,再次漫遍她的脸颊,没有耳疾后的烦恼,只有心中对音乐的无限向往。演奏,不知何时停止,观众席上鸦雀无声,他们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音乐世界里,贵宾席上充满一双双诧异而钦佩的眼睛。在她身上,他们看到了音乐的翅膀,这是所有音乐家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日子悄悄的溜走,她坐上了前往维也纳的飞机上,心,跳得愈加剧烈,终于,她能去音乐之都了,梦想之都,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