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特别的冷,荣都不想出门了,可是家里已经弹尽粮绝了,室友滕战又上夜班去了,要到明天早上八点才能回来呢。总不能不吃饭吧,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也得去买。幸好超市离他住的出租屋不是太远,他快速的穿上了外套,把拉链尽量往上提了提,虽然已经到顶了,但是往上再提提总感觉应该可以暖和一点的。
街上有风,刮得人脸生疼,行人也都匆匆的往家走,好像家里都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在等着呢,可是他呢,自从年前来到苏州,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每天连轴转的加班,对于累的感觉他已经麻木了,生活所迫没办法,暂且不说父母等着他养活,至少得先养活自己吧。
推开超市的软帘,一股暖风迎面吹来,超市里好多人,但未必都是来消费的,他突然想到滕战说得那句话,超市里是大众可以享受冷气或是暖气而又不用付钱的地方,现在简直觉得这句话太经典了。
油盐等一样都不能少,要不怎么烧菜啊?最最关键的是泡面,要一整箱的,有时下班回来感觉自己的胃像被掏空了,虽然现在他一看见泡面就想吐,但是它又是最实惠最方便的食品了。荣的视线从一排零食上扫过去,想到腾战,突然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那么爱吃零食,每个月的钱大半都花在那个上面了,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他从不吃零食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孩子可以爱零食,爱到那个地步!
这一栏全是酒,白酒,红酒,啤酒,黄酒,他瞄了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了精装版菊花啤酒上面,七块五一瓶,听小爱说这酒口感不错,好像她尝过很多酒似的,谁知道?也许她也是一个酒中高手也不一定,要不怎么说起各种酒来头头是道的,不过还真不便宜啊,他在心里暗暗的盘算了一下,这一瓶酒的钱可以买好几瓶他们平常喝的呢。算了,精打细算才是居然好男人啊,荣这样安慰自己。
正在比较着两个差三毛钱的啤酒有什么区别呢,另一栏的边上传来一阵阵的啜泣声,还有一个尖锐的责骂声,像是超分贝的噪音,“你怎么干事的?摆得这么乱,叫顾客怎么买啊?我还听说你上班老是心不在焉的,净往外跑是不是?你要是不想干趁早说,这里遍地都是你们这种外来人员,等着干活呢。”
一声轻脆悦耳的女音温柔的响起,还略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店长,不要。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干,你不要开除我,哪怕工资低一点都没关系,我一定要在这个城市的,因为他在这里…”肖路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早已经泛起了泪光。从安徽到上海,又从上海到北京,再从北京到苏州,这一路上她一边打工,一边打听他的消息。每次给他家里打电话时候,他的父母说,他现在哪儿哪儿呢,但是不知道具体地址,她马上辞了工作去那个城市找,但是老天好像在和她开玩笑似的,每次她都后一步到,总是得到这样一句话:“本单位确实招过这样一个人,但是在月前已经辞职走了。去哪了,不清楚。”
有时她也很怀疑自己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读书时他写给她的那封情书上的最后一句话么,那句话还犹在耳旁,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默默守在你身旁,看你幸福灿烂;如果你不接受我也没关系,我想我的心里这辈子也不会有另一个人住进我的心房,因为那一扇窗,永远为你而开……
她明明知道分散了这么多年,也许他早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他会忘记么?不会的,当初之所以没有回复是因为不想因为一份感情而耽误了学习,可是少年的青涩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心里也许早就属于了荣,只是自己不知道,一直傻傻的让心就这样被放逐着,流浪着,找不到根。喜欢他什么呢,他的无所谓,他的目下无尘,他的桀傲不训么,也许她真的中毒了,中了一种名叫相思的毒!
肖路轻轻的揩了揩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水,身后好像有一个人影,她忙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迎了上去,“你好,请问你需要点什么?我……”是他么?是他么?肖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荣还和以前一样,瘦削但却俊郎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微笑站在她的面前,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也许是天天想着他,才会有的错觉吧。
荣也愣住了,好熟悉的一张脸,精致小巧的五官,玲珑有致的身材,特别是眉心那粒胭脂印记,他的记忆在一点一点的复苏……
“喂!又在看我们的班花了?”张进突然猛拍荣的肩膀,他收回视线,假装淡漠的回应了一句“神经!谁看她了?我只是看那些树,叶子都黄了,明年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张进往床上一靠,用双手当枕头,眼睛转了几圈,“哎,你觉得肖路算得上美女吗,我想写封情书给她,可是又怕她拒绝,那多丑啊。”荣的心里怪怪的不舒服,但还是鼓励他写,谁叫他们是铁哥们呢。可是第二天下了晚自习,张进却说了让他意想不到的话,“荣,我今天把那封情书寄给她了,可是我知道她是不会看上我的,长得又不帅,成绩又不好,你知道我的,面子薄,我实在承受不了那种被拒绝的严重后果,所以,所以,”荣给了他一拳,“所以什么呀?”张进叹了口气,“荣,你觉得我们关系怎么样?”
“废话!这还用说吗?从小一起长大,邻居小学同学,现在又是同桌室友。”他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这么说,你不介意我用一下你的名字吧?”荣有点疑惑了,“什么意思?”张进吞了吞口水,“我怕她拒绝我难看,所以用的是你的名字。唉!你就打我吧,信寄出去后我就后悔的要死,可是,可是,已经回天无力了。”张进闭上眼睛等着挨打的样子突然让荣觉得好笑,但是奇怪,心里竟有一种期待的心情在慢慢升起,也许张进在无意间做了他一直想做,但是又没有勇气做的事情…
肖路拼命忍住快要掉出的泪水,她在心里喊着,荣,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她好想躲进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她好想把这些年寻找他的艰辛全都告诉他。看着肖路的样子,荣有点吓着了,他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但是那种忍住眼泪的样子实在是楚楚动人,好想拥她入怀,告诉她不要害怕,好想轻轻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一个人承担痛苦。荣突然想:他这是怎么了?
看着肖路狼吞虎咽的吃泡面的样子,荣不禁有些心疼,摸着她的头说:“慢点,别噎着了,你搞得好像几天没吃似的。”肖路嘴里含着面条,一边泪水纷呈的点头,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听你家里人说你到苏州来了,我马上就辞了工作过来这边找你。刚刚到这边,本来身上有带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