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羡慕金刚葫芦娃里的蛇精,她对着如意说,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然后就真的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日夜所求不过是要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重现,竟这么难。
是了,我太过极端,这样的修辞早在五年前二中的操场上就有人掷地有声的砸进我十五岁的生命,我害怕的事永远只不过是自己的心意,可是走了这么久的路我还是学不会跟任何人说出我的不愿我的渴求,跌跌撞撞着满身是伤。
灯光如炬的夜晚我俯在床头任着眼泪氲湿记忆,那些浓稠的伤害似是不堪挤压纷纷雀跃起来,凉歆爬上床双臂环了我的肩,不言语,维持一个姿势坐了两个时辰有余我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次日醒来,天未亮透,我的身上多了一条蓝底碎花的毯子,扯一个笑颜,凉歆在我身边,旁人都以为是我护着她,其实午夜梦回里多半是她给我安心,人前她还要跟着他们一样由着我的性子让我闹,身为女子她纵有不甘愿也全都埋进杯盏里,她是爱我的,可是她也爱她的爱情。
她在监控室里看到自己心爱的男子拉着我的手腕上楼,便直直的忽视了我当时也在挣扎,她认定,是我横刀夺爱,有了满身荣宠还对她的爱情跃跃欲试,不管谁递的酒她全都接下,枉顾我满目的怒意,出了门我趁着大家都在寒喧便翻越马路中间的栏杆逃也似的回了公寓,10cm的高跟,摇摇欲坠的我,她竟然都视而不见。
凉歆凉歆,我又在恶梦里惊醒,习惯性的推开她房间的门,她不在,我开了灯蜷在沙发上,她房间里的沙发正对着梳妆台,稍一侧身就能看见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那时她在我额头轻啄,脆生生的唤我尘央,她说许凉歆此生不换的宝贝只有卫尘央,我勾头慵懒的笑,想着此生还很长,谁知道有多少不及防的变故,如今看来,并不是我多心,世事无常是真的。一个算不得优秀的男子轻而易举的便让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依赖土崩瓦解。人家说唇齿相依所以唇亡齿寒,我觉得我们,我的凉歆,她将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全权出让,连根拔起,她要在那里,平地起高楼,等着更多的人来租赁,我笃定,谁都不是永不过期的永久居民。
卫尘央,也不会是。
不用上班的日子,没有凉歆的日子,变得突兀而烦躁,把浴室的水打开,抱着电脑听着水声,恍若是凉歆还在,急急的翻出睡衣拿过去,凉歆凉歆的喊,真有人应,不过声音是从门外传进来的,然后有钥匙旋转的声音,她手里提着我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和荔枝,巧笑倩兮。
我总是太过敏感多疑,善猜忌,她稍有疏忽我便觉得就是不爱了,可是事后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痛恨自己对任何人事都无力坚信。
凉歆提着拖鞋把我的脚塞进去,她不允我总是赤着脚窝在地上,然后铺了毯子坐在我旁边,荔枝一颗一颗的剥了来,她说,央央,你总是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日后嫁人定要吃亏的,我笑,凉歆,有你在就好了嫁人做什么?满嘴的巧克力渍,顾也不顾的贴到她唇角,她曾说,我的唇贴到她脸上,软绵绵的让她幸福,她还说,我亲她的模样像极了她阿姐家八岁半的小丫头。
她认定,我是需要疼需要爱需要宠的孩子。
可是初遇时我是醉醺醺的一头栽进她的怀里的,滚烫的眼泪和身体同时跌落,我不认得她,可我喜爱她好看的眉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脸颊通红的我,她带我回家,让我在她的小床上折腾来折腾去,眼泪蹭了满满一枕巾,她软语暖声呵出的气都化成无数温柔的泡泡让我深陷其中,有了长期以来最安稳的梦和睡眠。
她问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叫什么干嘛的,我双手拉了她的手腕,仰起头,我说我从琥珀来不知道到哪儿去,我叫卫尘央是流浪的。她开了水让我冲凉,然后找了干净的衣服给我穿,说,我叫凉歆,你可以叫我姐姐。
凉歆对着任何人都像是极北的冰,可她于我而言却是春暖花开时节灿然绽放的梨花,她唤我,央央。我从来没叫过她姐姐,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那份子,或者我这一生都要与她相伴可她不是我的姐姐,我也不要她是。
很多人,留着做个小秘密也是无防的。
一晃便是七月伊始,我和凉歆的生辰双双来临,有心人在休息的间歇提了出来,蒋齐的眸子都闪了光,他是想好好操办的,借着给我们庆生的名义蹭了七夕。晚上凉歆问要不要应承下来,毕竟公司是他的,我们在这里谋生,他既然当着那么多人说了,面子总不能驳的。我躲开了她搭在我腰间的手,蒋齐的心意自然是司马昭之心了,可是难不成她也迫不及待的要把我推出去么?
我赌气不吃饭,整日趴在桌上发呆,蒋齐扣响我桌子的时候我在睡觉,他打趣说要不要把我的工资给扣了,我看了看表然后关电脑下楼,进电梯之前回头看见了他眼角眉梢的惊喜,想必他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是我却极坏气氛的扬了扬手机,跟他说,时间到了,我没偷懒,吐了吐舌头便钻进电梯,墙上都映着我疲惫的面容。
是的,我总是会突然的给蒋齐一点希望,每每在他灰心时便一改往日的冷漠或调皮或撒娇,忽远忽近暧昧不明,总让他欲罢不能才是。旁人都以为我油盐不进他持之以恒,其实这种拉锯战我远比他累,要看准时机拿捏得当,不让他收获也不能让他收手。一不留神可是要满盘皆输的。
可是我,输不起。
七夕蒋齐订了双份的水果和巧克力蛋糕,连礼物都是双份且包装相同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想像尉迟恭一样享齐人之福呢,我没半点不悦,凉歆见我无恙也没说什么,倒是推门进来的服务生面露尴尬,七夕是多么神圣且独一无二的节日,像蒋齐这种家世优渥的男子又有着傲人的容貌有些花花肠子倒也正常,可是敢在这天把两个女子都带出来且没有厚此薄彼,着实需要胆识,服务生的托盘里端着店里的赠品,特制的提拉米苏,跟平日里在甜品店里的略有不同,人说在商言商,想必策划活动的人只顾着日子忘记了这大千世界可是什么奇葩都有的。那女生也算聪敏,略一迟疑便把它放在了蒋齐面前,女主不定男主可是仅此一个保准不会错。
女子的心,七巧玲珑,善于洞察任何微妙的危机,只要愿意也可左右逢源,不着痕迹。可是总会遇见一个人,让她盲了视听,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