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婚,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少来了,你吃饱撑着了吧?”朱砂从时下流行的长刘海中射出两道光来,怀疑甚至鄙夷地看着我。然后,她又自作聪明地释然,以为是理解我的。“又开玩笑!你什么都有了,就嫌无聊了是不是?房子,车子,出色的老公,大手大脚可花的钱,闲到让人羡慕的时间……你儿子都上小学了,以前你老说好保姆难找,现在家里有你表姨打理着,你老说累的时间都过去了,怎么,离婚?”
我真后悔跟朱砂提起,但也许是这个下午太恍惚,我们貌似好友般亲切地交谈了很久,以至于我突然想推心置腹地将内心中的一点孤寂与她分享。尽管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找错了倾吐的对象。而且,我看过朱砂在我老公面前那种故作娇羞活泼的样子,从她对我时常会说的一些酸溜溜的话就可看出,等我一走人,最有可能抢先排在第一位等待填补空白的就是她。
但我们居然以好友的名义相处了那么久,经常会看似贴心地打打电话,坐坐茶吧,这样的做作,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也不矫情啊,只是,内心,总是很远。
我和朱砂认识比我老公莫飞宇要早得多了,八年前朱砂还是一个学生妹,我记得我的同事兼校花青葱向人提起朱砂时曾这样形容:“就是那个黑黑的,矮矮的,胖胖的女孩子。”不过那时朱砂清汤挂面的,还有点假小子样的活泼和爽朗。后来有段时间我只管与莫飞宇谈恋爱,没留心朱砂也在悄悄起变化,衣服越来越时,头发越来越长越来越卷,化妆的痕迹越来越重。别人都说:“朱砂时尚了好多,漂亮了好多,瘦了好多……”她也非常开心。只是她对爱情,或者坦白说是对物质的挑三拣四的态度让她多年来一直处于待嫁状态。
朱砂说:“难道……莫飞宇有了外遇?”
“没有!你怎么不说我有了外遇?我开玩笑的啦。”我草草地塞住朱砂的好奇心,不想再跟她提这些事。我心里很清楚,在朱砂眼里,我根本算不了什么,外表差强人意,没有工作,没有显赫家世,就是找老公的运气比她好。她总是说:“你家的飞宇多好啊,又会赚钱又对你好!”其实朱砂头次见了飞宇后,她对我正色地说:“小弦,你别太笨了,这个男人什么也没有。”她再三告诫我:“找男人一定要找有钱的,这样离婚也能捞一笔分手费么。”
“什么?还没结婚就想到要离婚?你这样,真把结婚当成是离婚的第一步了。”我笑她,那时我还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哪料到现在却真的要去践行这第二步么?
我想要离婚,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念头了,这个念头一直啃蚀着我以至于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抑郁症?我对莫飞宇说:“我们离婚吧!”他余光扫了我一下:“哪根经又出问题了?”然后不置可否地笑笑,换了衣服就出门去了。“我说真的!”他早就走远了。
这个男人,谈恋爱时他还惴惴不安地蹲在我面前:“我做你的男友好吗?如果你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我也会祝愿你的,如果你暂时还没有,就让我做你的男友好不好?”
结婚头三年,我们挤在五十平方不到的小房子里,他对我体贴关心,恩爱有加。他会下厨,厨艺比我好,他说最喜欢看到我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样子。我们常会兴奋地彻夜长谈,聊东聊西总有说不完的话,他总是给我规划出一幅幅未来的美好蓝图。他对我说:“我一定要让你,还有我未来的宝宝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觉得我们这样已经很幸福了,两人感情好,有房子住,生活也过得去。多少人还挣扎在贫困线上呢。”
“傻瓜,我就喜欢你这种知足常乐。”飞宇亲昵地刮刮我的鼻子。“努力这种事就交给我好了,你把家里打理好就行了。”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真的很努力,凭着他的精明强干和良好人缘,他的事业风生水起,他的眼镜配件的小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了。
莫飞宇越来越忙了,他在家里的时间总是屈指可数,儿子墩墩出世后,他对我说:“你把工作辞了吧,反正那工作也不怎么样。你专心在家带孩子。我现在养家活口还行。”
“我妈妈说会帮我带一阵孩子,那个工作,我想暂时请假,等哺乳期过了再去好不好?”
“别指望老人家怎么样,你是母亲,为孩子作点牺牲是应该的么,再说你那公司的销售工作,就算以后发展好了不是要全国各地跑来跑去的么,你顾得了家?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顾着家吧。”
莫飞宇的话句句在理,我就只好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带孩子。我在孩子的吃喝拉撒堆里打滚时他也在外边打拼。因为忙累两个人都想向对方索取安慰,所以我们之间的吵嘴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你以为你是女王吗?我在外边这么累回来还要听你唠叨,孩子这么点事你都不会做。亏你以前还是销售经理?”
“我觉得我们这样差不多了,你这么打拼,天天一付累垮的样子,生活质量都没有了。”
“赚钱么总是这样的,你说得倒轻松,我不去赚钱你们吃什么呀。”
“钱早已够用的啦,你还想要什么样的。钱多了也不过是虚荣心上多点满足而已。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在家里越来越不懂了,钱多有什么不好,钱多自由度大了多少?我有能力为什么不去赚?我要停留脚步小富即安,那不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么?立马就会被淘汰。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做女人的能不能稍稍懂事点,贤慧点。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们。”
每一次我总是说不过他的,他理直气壮。他的小生意已经渐成气候,短短几年就组建了有限公司,他有理由认为我自私。可是,我总是觉得缺失了什么,是因为我不是好妻子好母亲吗?我觉得他的想法变了,他本来不过是想让妻儿过更好的生活,现在他的野心是他要做得更好,比谁谁的事业做得更大。他的心越来越大了,是的,他有事业心,他想事业更大更成功就意味着他需要一个更具牺牲精神的女人站在他后面全力支持他。
我开始家里有事儿不去找他,怕影响他工作和心情,我在郁闷时就想法自己解决问题,比如跟我母亲打打电话,我与朱砂能相处这么长也许也缘于我对她似乎也有种依赖之情。我曾经的那些朋友,有一拨回家相夫教子之后与我一样在世上蒸发,还有一拨干事业的天南海北跑去了。只有朱砂这样才在这个城市里。我虽然不喜欢她但却又少不了她。莫飞宇总说:“你一个象样一点的朋友都没有。”我不喜欢他的朋友的老婆,都是一些天天讲保养讲悠闲的女子,在老公面前乖巧听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