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色彩班驳的回忆

现在是2005年8月1日中午1点58分,我在被融化了的城市里晒太阳。
周围都是写伸着舌头的慵懒的人,一个认识我的人停下他迟钝的脚步,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我死了。
这是一年里一天里最炎热的日子,没有一点的风,太阳从很多的叶子中的间隙里射下来,印在平坦的路面上,形成一副没有脚的画。
那里面有我,也有你。
我们的故事是没有脚的动物,永远是傻傻的,呆呆的愣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在那里,只能看到它无知的眼睛。
在我们的故事里,我从不曾想过你是不爱我的,你对我是那么的好,好得让我无所适从到除了以身相许别无报答。我把你当成了我生命中最牢固的伞,因为你说要为我挡一辈子的风雨,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明媚的阳光。
有一次,我告诉你,我受伤了,你以最快的时间从很远的地方赶到我的身边,当气喘吁吁的你看到笑得惊讶又无措的我时,竟也笑了,笑成了我生命中最夺目的油彩。
那时候的我,幸福地躺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童话里,想着,想着将来,将来的我们会穿怎样的礼服迎接我们生命中的全盛,会住在一个怎样的房子里,会有一个怎样的小孩。还有,我甚至想着,等我们老了,老得动不了的时候,你还会固执地在雨中为我撑一把伞,漫天雨丝中,两个老人相互偎依的影子,那该是多么阳光灿烂的事啊。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可你又是那样真实地走到我面前,笑得没心没肺,你想看看你的嫂子么?
嫂子?那个所谓的嫂子,不该是我吗?
可是,现实是,你明确地拉着一个玲珑的女孩,说,这是你的嫂子。
你好,嫂子。
22岁的我第一次感到了欺骗,在那些绚烂的回忆里,原来所有的爱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醉酒的我拨通了你的电话,我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说,没有啊,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问你,那你喜欢我吗?
你说,没有啊,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
我的眼泪簌簌而下,是的,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你只是对我好,你只是说要为我挡一辈子的风雨,你只是被我耍弄了还无所谓地笑笑,可你就是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从来没有。少了三个最原始的字,我们的关系就可以完全被颠覆。
只是,我还打算好为你造一个怎样的家,生一个怎样的小孩,度一个怎样的晚年呢,你要我怎么办?你根本没给我一分钟喘息的机会,就告诉我,我有嫂子了。
你也有妹夫了。
他明确地告诉我他爱我,不止一遍地,他用最原始的话刺激我的耳膜。
把爱字挂在嘴边的人,是不可靠的。你只是静静地偷偷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便把我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
但你又说,但愿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忍住夺眶的泪水告诉你,我昨晚喝多了。
你还是那样无所谓地笑笑,我知道。
是的,你们都知道那些关于爱情的故事,只除了我。没有你为我在雨天撑起的伞,我的天一下子就坍塌了。
可这些,你是不知道的,你的唇轻轻悄悄地移到那个女孩的耳边,你在说什么,是那三个字么?
是的,肯定是,对不对?
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是我愿意为你撑一辈子的伞的蠢话吗?我真想和你同归于尽。
日子过得平淡,只是我的生命里少了个你。失去了一把伞,我的生活就开始漏风漏雨,我躺在床上,用很久的时间看一页小说,每一个字都是你的样子,我完全崩溃。
我们之间还能留下什么?如果你告诉我是友谊,我会不屑一顾。如果做不成情人,我们之间注定是仇人,这中间不存在一点点侥幸。我要向你摊牌。
于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奔命于你和她之间,像匹拉磨的驴,朝着一个方向,那么勇往直前着。可最后,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真的连友谊也不剩了。
就像从未相识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那些曾经追求过,承诺过,温存过的回忆,就像一幅剥落了色彩的油画,不复奢华。
我开始找各种各样的伞,坚固的,靓丽的,昂贵的,那些参差不齐的伞,渐渐弥补了我缺失的天空。
那时侯,我才知道,人是会变的,本来以为我会一直是那个到很老很老的时候还只爱向你撒娇,只爱向你呢喃的小丫头呢。我变了,真的变了,我先是失去了你,后是失去了自己,而终于失去了一切。
于是,我试图让自己再重新活一遍,彻头彻尾地变成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当我真正做到的时候,你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哭,那么无措,那么委屈的,像在昭示着什么,你揉着红红的眼睛,说,小爱,你变了,我很难过。
我曾看过一部电影,女主角在一个下雨天出交通意外死了,于是,伤心欲绝的男主角就来到出事地点,每天义务指挥交通,保护每个从此经过的女孩,而在每个雨天,他也是泪如雨下。
还以为,那是杜撰的美丽童话呢。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答应我,做个好女孩。不论你会遇到什么,压力,打击,灾难,或者只是那些与你无关的生命得失,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你的生活,你永远是你,你是不属于谁的,你也不是为谁而活为谁而死的。
我的生活又一次因你而改变了,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改变我的生活。可是你从不善后,你的怀里依然偎着我的嫂子,而我,只是你的什么妹妹。
我开始命令自己习惯这样的日子,我编了一条条理由让自己信服。我告诉自己,我其实是你父母遗忘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他们生了你,又生了我,而我却被他们抛弃了,我的养父母领养了我。经过这么多年,你我的父母都不曾记起了,可是我们的相遇让这些曾经发生过的真实复活了。
现在,我有了一个善良的哥哥,一个温柔的嫂子,我什么也没有少,只是有时会觉得那些多出来的东西,好可怕。
后来,你和她走了,我在火车站送你们的时候,我哭了,泪眼朦胧中,我又看到你红红的眼睛,让我想到你哭的样子,只是,你又怎么会为我哭呢?
而我,又怎么可以为你哭呢?
我恢复了一个人的日子,就当从没有遇过你吧,相识,相知,相弃又相逢的故事,只是段不太真实的回忆,在泪水的侵蚀下,总是会变质的。
而我的天空再也不会是完整而高悬的了,我的生活也变得压力而负重,我开始疯狂地想你。
就在这个时候,肖岚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