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你这个不成器的!”顾梦想冲进顾雪的宿舍,对着漫不经心在玩游戏的顾雪痛心疾首道。
“找你的鄢老师玩去,我忙着呢!”顾雪头也没抬,沉迷于虚幻的网游世界中。
“你少扯他!烦着呢!你老实说,李文博到底哪里不入你眼了?他堂堂新闻系系草,还是学生会主席,你还嫌弃什么?”啥叫恨铁不成钢?顾梦想对顾雪的心情就是这句话的完美写照。
追顾雪的人从T大校门一直排到樱花园,可她愣是一个看不上。对同级的人她也倒算客气,拒绝就拒绝了,运气好还可以得到一句“对不起”,学长们可就惨了。顾雪对学长出了名的恶毒,被拒绝后没有哪个不被“顾雪”这朵乌云缠绕个把月的。
这样下去,怕是再没人敢追她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理由。”顾雪依旧漫不经心。
OH!NO!顾梦想真想直接把她从宿舍窗口扔下去!要不是看在大家高中就是死党,还都是姓顾的份上,她才懒得管她!
等等……高中?难道是……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楼下传来手风琴声,顾雪在键盘上如飞的手指略一顿,刚刚就剩一层皮的Boss就在这一顿间把威风凛凛的青衣女侠给砍死了。
顾雪看了屏幕一眼,起身推开窗户。
楼下李文博见美人推窗,心下一个激动,唱的欢,拉的更欢。他追顾雪快一年,每次告白都以无比惨烈的结局收场,如今,总算见到点希望了。
顾雪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厕所打了一盆水。
顾雪把水放在桌上,纤指轻轻拂过水面,然后端起水走到床边,手腕微转。
“哗——”
楼下的声音没了,手风琴应该被顾雪彻底报销了吧!
顾梦想看得一愣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顾雪,你太过分了!他不就是喜欢你吗?他不就是在你楼下唱歌吗?他不就是做了邵宇然曾做过的是吗?顾雪,你不能因为邵宇然就对所有喜欢你的人那么不公平!”
顾雪的身体绷得死紧,眼底结了一层冰,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顾梦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邵宇然对顾雪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最痛的时候,顾雪有多崩溃,她都看在眼里。
“出去。”
“对不起,可我真的不想看你这样。你自己看看,这几年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冷淡对人无情,你到底怎么了?你把善良热情的顾雪还给我!”
顾梦想说着就哭了,顾雪不发一言,呆呆的坐回电脑前。善良热情的顾雪,她也想要啊!可是,那个顾雪,早就被那个人带走了。他不回来,她也不会回来了。
她就望着窗外的大榕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又是一年,时光总是飞逝。
邵宇然?顾雪自嘲般笑笑。
本以为没有他的世界,每一天都会很漫长,本以为见不到他,天空都是灰色的。结果呢?还不是一天天过?没有他陪伴的高三,自己还不是走了过来?
宿舍门被带上了,梦想走了吧?
顾雪的泪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眼泪无声的流。
那年,她也是住校,和梦想同寝室。那年,她喜欢高一届的邵宇然。每天晚上,她都爱和梦想挤一张床偷偷在被窝里讲着有关邵宇然的点点滴滴。
我小时候就认识他,那时是邻居。
他小时候可皮了,最爱和小胖打架。
小学同班男同学偷偷跟我回家,刚拐到巷口就被他逮住了,他当时可帅了!
他们家后来搬走了,我很伤心的。
……
梦想,邵宇然他居然还记得我。
梦想,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榕树绿得耀眼,六月,又要来了。
顾雪没想过李文博会再来找他,她以为那天以后,他就该彻底放弃她了。事实也差不多,每次在学校偶遇,他都尽量避着她走。
“你别误会,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学生会的事。学生会受电视台邀请参加一期辩论比赛,有两个实习采访名额。系主任推荐你,所以我来问一下你的意愿。”
李文博急急的解释,倒让顾雪尴尬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文博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要是觉得和我一起工作不自在的话,我可以……”
“不!不是你的原因。我是想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去的!”顾雪突然就想通了,李文博毕竟不是邵宇然,她又何必矫情到做出迁怒这种事情?
“那你今天下午晚点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吧!我大概五点左右会在那。”
李文博脸上似是有惊喜,随即便掩了下去,转身离开。
“李文博!”
脚步停住。
“那天的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也许,一切都该结束了,三年,还不够?李文博其实也很好。
“没关系。”李文博的声音淡淡的。
下午顾雪没课,四点多的时候她就先去了学生会。
学生会办公室和音乐教室在一幢楼里,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顾雪听见了叮叮咚咚的声音。透过窗口,她看见李文博小心的调试着手风琴。
应该就是那个被顾雪洗过的那架手风琴吧!
李文博低头认真做事的样子很好看,却一直像一根小针,扎在顾雪心头。
时空,像是倏忽间转换。
“你在干嘛?”顾雪偷偷从音乐教室的后门走入,将正在埋头干着什么的邵宇然吓了一跳。
“没……没干嘛啊!”
嗯?眼神躲躲闪闪,一定有事瞒着!
“快说,背后是什么?坦白从宽,或许我就饶了你!”
“这样啊……”邵宇然像是很认真在思考她的话,“你还是杀了我吧!”他故意把头凑过去做出一个任君屠宰的动作。
“邵宇然!”她不满的嘟起小嘴。
“乖啦乖啦,你会知道的,先出去,先出去……”他单手将她推到门外。“乖啦!”又连哄带骗送她出了音乐厅。
反手关上门,邵宇然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小提琴,目光,变得无比柔和,“总不能告诉你,我在练习要拉给你听的生日快乐歌吧!”
好奇心爆棚的顾雪又偷偷折回来,趴在音乐教室的窗台上,看夕阳把邵宇然和小提琴镀成一色。
那时顾雪就想,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吧!
眼睛有些酸酸的,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扭头跑出了大楼。
原来世界上真有一种人,会将痛苦埋至最深,再用冷淡伪装自己,同时,也注定了他们的心遥不可及。
李文博望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