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悬案

黄鼠狼在田野里游荡,它很孤独,想离开这不毛之地。它该去哪儿,自己也不清楚,傻呆地晃悠着,像个醉老汉。田野绿茸茸的,又是个无边的迷宫,黄鼠狼毫无头绪地闯,成长中的小麦被它窜的一片一片倒下,过后又一片一片立起来,人浪一般。
黄鼠狼抱着渺茫得如尘土的希望,误闯进了乡城边界。它从来没进过城,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对人也一样,虽然它见过人,但人在它眼中不过是一种奇怪而可怕的东西。无处藏身,它也不敢动,躲在卖鸡蛋老太太身旁的秤砣上。“鸡蛋怎么卖。”“一斤六块五,老母鸡刚下的!新鲜!”“来半斤吧。”“好。”老太太挑了几个大的放进袋子,摸起秤砣时愣是把她吓了一跳,弹簧一样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鸡蛋打碎了一地,老太太瞪着老花眼,捂着胸口惊叫着。黄鼠狼哪里知道那是秤砣!它意识到情况不妙,“嗖”地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大街小巷的窜,原先拥挤的菜市街道瞬间变得凌乱不堪。一个胖女人带着年轻力壮的男人们抄起家伙奋力追赶。“抓住它!”胖女人蹙着脖子喊。黄鼠狼不认路,被逼进了小巷的死角。人们阴笑着一步步靠近它,它哆嗦着,蜷着尾巴,缩成一团,吓得一连丢出了几个无声的屁,奇臭无比,这更是让人愤恨,人们捏着鼻子,“打死它!”胖女人叫喊着,她握着鸡毛掸子,“嘿!哈!嘿!哈!”地抽着黄鼠狼。
瘦弱的黄鼠狼哪经这般折腾——它被这些阴险的异物打死了。尸体被扔在臭沟里,投胎后,它化作城管,决心报复人类。
它不能容忍那些集市上摆摊的人,因为他们曾将自己置于死地。
它一整夜都在城管车里等着,等着赶早市的人儿……
天刚亮,还是灰蒙蒙的。卖瓜农的脖子上挂着白毛巾,吃力地推着板车,脸上却是挂着笑容——“今天的西瓜又大又甜有新鲜!”路灯没亮,坡上没人,只有他乐呵地嚷着。到了早市,已经是清晨了。干渴的瓜农剥了瓣西瓜解渴。正庆幸着自己第一个赶到早市的他完全没有料到一个邪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是黄鼠狼报仇的第一个目标。
黄城管已经迫不及待了。复仇的计划像一团熊熊烈火将他的心烧灼得眼睛一般黑。黄鼠狼是没有人性的。他冲到瓜农面前,踹开瓜农,一刀拍碎俩西瓜,一口就是半个。事情发生的一点没有征兆,瓜农还没反应过来,板车就被城管掀翻,有的西瓜打碎了,汤汁淌了一地,有的西瓜沿着路缝越滚越远。小贩瘫坐在地上,双手使劲拍打着肮脏的水泥地,这养家糊口的大西瓜给这么一个疯城管弄碎喽!!!小贩满心怨气还没发泄完,又是一个猝不及防——城管手中的西瓜刀上就染满了小贩的鲜血,小贩睁着眼睛倒下了。那血比西瓜瓤还红!
它恨人类,它要杀人灭口。
早来的人们迅速将消息传开。警察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而西瓜刀上的血,专家鉴定的结果是西瓜汤汁!……
这可真诡异!人们议论纷纷。
三天了。案子没破出,却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作案工具是鸡毛掸子,死者是之前那个带头杀死黄鼠狼的胖女人。她同样是死得没有任何征兆——像是猝死,却有挣扎的痕迹。
现场勘查时,警方发现鸡笼里的鸡全没了,只剩凌乱的羽毛,上面的撕咬的血迹还未干,胖女人却已经死了36小时。
这两起重案的重要线索是:作案工具都是死者的东西,这说明作案者没有任何准备的工具;鸡一天比一天少,血迹未干,还是在现场活撕笼里的鸡,这说明作案这是动物;同样,小贩和胖女人都参与了打死黄鼠狼的事……条条线索综合起来,结论却十分骇人——两起命案的作案者同是黄鼠狼。
这可真诡异!人们议论纷纷。
警局贴出的通缉黄鼠狼的通告成为人们的笑柄。奖励很诱人,但无人寻找,大家都质疑——黄鼠狼会持刀杀人?那胖女人会斗不过一只黄鼠狼?
那一个多月里,黄城管都躲在乡城边界的一个小草屋里……
直到有一天,耐不住饥饿的它偷了邻人家的一只鸡,躲进小屋放肆地撕咬起来。几天后,邻人家的狗发现了有人偷鸡,疯狂地对他吼叫,叫声引来邻人,正看见城管活吃鸡,恐慌地报了案。
活吃鸡?——这正是胖女人之案未解的谜团。可是作案者判为黄鼠狼,那这个人算怎么回事?!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一个机灵的侦查员提议道“我们可以抓一只鸡来试探他,若他本性毕露,我们就将他吃鸡的过程拍下来作为证据。”
很快,一只鸡送进拘留所。
果不其然,那城管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没耐着住性子,抓起那只挣扎的鸡就是活剥撕扯,鲜血溅了一脸,就像是一只丧心病狂的黄鼠狼!……
黄鼠狼——当今城管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