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火焰在喉咙里燃烧,这片土地被拿着利刃的军队宣布占领。
我无事可做,只好用酒这柔软的水把无法战败的我击溃,哪怕舌头溺死在酒中。
草原之夜,我躺在地上仰望天上的星星,为数不多的几颗,暗淡无光,一线火光割破了这黑色的幕布,又旋即逝于长空。脑里浮出两个字,孤星。
从来没有人为过我的职业是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替人杀人,在草原,在大漠,谁狠,谁才能活下去是世世代代传下的宗旨。我这辈子有两个嗜好,一是杀人,二喝酒。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姓名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除了我父亲,而他在我出世那年就被马贼杀死了。人们都叫我孤鹰,也有人叫我血狼。狼是一种有纪律的动物,大都是成群结队,而我只是一个人。如果非要说我是狼,我也只能是一匹独狼。
大草原上,总有些草沾着红色的血,那是成群的牛羊被吞噬的痕迹。大漠里,成队的驼,塌着死人的白骨,那是猎物被侵蚀的迹印。想在这里生存,就要像鹰,像狼,残忍,狡诈!
草原上,人永远充当两个角色,猎人与猎物,我想我应该是猎人。
我杀人不喜欢留活口,我不想太多人看见我的脸,也没有人在我的剑下幸存,除了,除了我的,应该说是妻子吧。
一次,我很痛快的杀了一批马贼,一旁的女孩举着长剑向我刺来,没有人要得了我的性命!她也不例外!从来都没有人会在我的剑下昂起头,只有她,我竟然起了恻隐之心。我问她为什么要杀我,她指着一具尸体说我杀了她父亲。我知道她为报父仇会不惜一切,一个执着得可怜的女人。放了她以后,她又找到了我,说愿意嫁给我,我竟然答应了。她这样做是为了报仇,这一点我很清楚,但也许我的确需要一个妻子。大漠的女人爱英雄,我算不上什么英雄,也许可以算个枭雄。
有了一个家的我仍然花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杀人。人都是为了某种信仰而活着,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杀人,这是我的天职。
作为妻子,她尽了所有的义务。有时候我会想,她不应该对我那么好,恐怕有一天我会爱上她。不!我不能有感情!
阳光从屋顶泻下来,很温暖的感觉。妻子躺在地上,嘴角挂着微笑,很甜美的睡着,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永远的睡着了。她的手里握着给我的信:我是一个复仇的女人,却无法杀死你。我爱你,所以我成为了你的妻子;我恨你,所以我杀死了你的妻子。你杀死了我的父亲,我杀了你的妻子,这很公平。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还能做你的妻子。
草原从此多了一座坟。我又是一个人,一切如旧,只是喝酒的时候,烈酒竟然无味了,而嘴角却挂着一滴咸而苦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