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嘴

令狐冲走出家门就掏出手机,边下楼边写短信:“老婆,我出来了,你晚上出去加班要穿厚点,今天很冷哦!”
只是一秒钟后任盈盈就收到短信,盈盈对令狐冲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老公!”
令狐冲出门后就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他只是不想呆在家里。家里有师妹啊,师妹是自己的媳妇了,对着她给盈盈发信太不自然了,再说他也不想伤害师妹,师妹毕竟是自己夜夜同眠的人,是自己和她一起去民政局拿了本本的人。可是令狐冲还是不能把她叫老婆,因为他对另一个女人承诺了要叫她一辈子的老婆,自己把这个称谓给了盈盈。
傍晚的街上人来人往,令狐冲随人群茫然的移动。心里想着他的盈盈。盈盈身体不好,尤其是最近。他想着这事心尖尖就疼痛。盈盈是自己的老婆,可是她有病,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听听她每天对自己说:“老公,我今天不舒服。”“老公,我好难受!”每每想着这些,令狐冲都仰天长叹,真恨不得有双翅膀,飞到盈盈身边,看看她,看她那日渐消瘦的身子。
任盈盈收到信时已经快到单位了。进办公室之前,她拿出手机,看看,就像是看到了令狐冲一样。习惯的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放在自己贴身的衣兜里。这也是盈盈的习惯,这些年来她一直这样,总是把自己的手机当生命一样爱护。
盈盈今天晚上事多,等忙完就是深夜了。关好门窗走出办公楼才觉得夜里真的很冷。手机一直很安静,就像是沉睡。盈盈一边走路一边推着车子,把手机握在手心,体会令狐冲的温度。
深夜的都市很热闹,人群涌动,霓虹灯醉眼朦胧。盈盈无意看夜景。她想回家,虽然家里没有人等她,家里的灯也是熄灭的。可是家里有令狐冲的气息啊。在家里可以自在的给令狐冲说话,即使是用手机说话,而不是用嘴说话。
家里冷清清的,盈盈想等待令狐冲回家给她信后她才睡觉,这也是习惯了。彼此报过平安,道了晚安后才会关机的。可是今夜令狐冲一直没有来信。盈盈有些恼火。她很累,很疲倦,很伤感,想早点睡觉。
盈盈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停给令狐冲写信。
“你在忙啥?”
“我睡不着,回我信啊!”
“陪陪我,好吗?老公。”
“你怎么了,我开始担心了,你别吓我啊。”
夜在盈盈的拇指间溜走,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偶尔有夜鸟啾啾,有虫子吟唱,还有屋子里盈盈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盈盈睡着了。夜里她梦见令狐冲亲吻她的睫毛,亲吻她的手指尖,亲吻她的后背,只是怎么也不亲吻她的唇,薄薄的唇。只有令狐冲那厚实、温润、深情的唇在她梦里晃来晃去。
清晨,一缕阳关从窗帘透进来,盈盈的屋有了几许生机。花瓶里快要枯萎的花儿妩媚了,翻倒的茶杯盖子平添诗意。
盈盈醒来的惯例是开机,她忘记自己昨夜因为担心令狐冲就没有关机。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来,手机还带着她一夜的体温。手机里已经写满了令狐冲的来信。那些文字在盈盈的拇指尖上跳舞一样说着话,盈盈满脸笑意,满眸幸福。
“老婆,我昨夜回来晚,怕把你弄醒了,就没有给你信。我昨夜又让你担心了吧,你别老担心我啊,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
“你要记得每天先吃早餐,再喝药。别老是骗我说自己吃了。”
“我昨夜一直在想以前你说的关于‘苍白’的话,我现在终于懂了,我给你的就是苍白,你有病,我不能照顾你,不能陪你看病,不能帮你喝药,只能这样给你这样的狗屁短信,老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盈盈一边看一边流泪,又一边笑。手机里不断有新的短信进来。
“我到单位了,不给你信了。你记得吃早餐,中午挤点时间睡会,昨夜没有睡好。”
盈盈这才记起今天还得加班,急急忙忙起床往单位赶,快到单位的十字路口时,盈盈就给令狐冲写信:“我快到单位了,今天要加班,你的话我记住了,它就是幸福,不是苍白。宝贝,如果有来生,我只求做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可以跟随着你每时每刻。”盈盈一边摁发送键,一边张望十字路口,就在那一瞬间,一辆小轿车从盈盈身旁超速而过,拉走了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