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烫


刘若寒死了!他擦玻璃时,不小心从十三楼的阳台摔下去,当场死亡!
我看见他年轻英俊的脸被白布掩盖,似乎听见青春与爱情在痛苦的呻吟。他离开的那么突然,来不及告别。就在前一刻,我们还在讨论着我腹中的胎儿,可是,他等不到这个孩子出生,便永远的离去了。
痛苦几乎将我淹没。从二十岁到现在,我跟了他整整九年,他是我全部的信仰。没有他,我还能活下去吗?泪水决堤,我缩在沙发里,刘阿姨心疼的抱着我,叮嘱我注意身体。
她迫切的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她讲不出口。就算再怎背经离道,让我未婚生子,都需要太多的勇气。更何况,我是个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女子。我渴望婚姻,渴望世俗所有的安定与幸福。
我没有勇气,可是,我有爱。对若寒的爱,足以支撑我生下这个孩子,再一点一点的将他养大。三代单传,刘阿姨守了二十多年的寡养大了若寒,我若不生下这个孩子,也许刘阿姨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真的吗?束束,你真的会生下这个孩子吗?”刘阿姨又哭又笑,几乎不能自制,“好孩子,阿姨真没看错你。”


若寒的葬礼上,我看到了那个叫晓鸥的妖娆女子。她是若寒的同事。我不在意她与若寒的绯闻,若寒的身边从来没断过女人,清纯的、妩媚的、冷艳的、热情的。那有什么用呢?若寒真正对外承认的女人,只有我一个。
我的魅力并不比她们大,只是我愿意花心思去讨刘阿姨欢心。若寒对母亲,言听计从。自从我与若寒同居后,刘阿姨早已当我为儿媳,其他的女子,在她的口里都成了“外面的女人”。
阳光暖暖的,晓鸥的眼神却冰冷,我挑衅的斜了她一眼。她并未把我放在眼里。我容颜憔悴,不施粉黛,哪比得过她光鲜照人?
“刘阿姨,我怀了若寒的孩子!”晓鸥现在的眼神却是乞求的、无助的、我见犹怜的。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讨厌她,她不该在若寒的葬礼上,诋毁若寒。刘阿姨与我是一般心思,她面无表情的说:“人已经不在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她并不相信,外面的女人怀的孩子一定就是若寒的种。
晓鸥忽然指着我冷笑了起来:“哼哼!难道你也怀孕了吗?真巧啊!你有什么能力养活孩子?”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若寒在公司里,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任,仗着漂亮的外表,吸引了无数的女孩子,其实他并没有多少钱。我呢,也不过是普通的文员,月入两千,在上海这个大城市,仅够温饱。


刘阿姨将房子转在了我的名下,她见不得外面的女人羞辱我。
这是她与死去的丈夫赶上福利分房的末班车,积攒下唯一的财产。纸醉金迷的上海,充斥着无数的有钱人。但是,更多的却是为房子为车子挣扎的普通人。
我二十岁从乡下来到上海市里,与若寒相爱。因为他家里有房子,所以我们的爱情,活色生香。如果没有房子,凭我们俩的薪水,一年挣不了几个平方。
如今,我的名下终于有房产了,这让我有着巨大的归属感。上海,这座骄傲的城市,以最物质的方式承认了我。
我走在大街上,平静的微笑。这是我的城市。
刘阿姨陪我做检查时,碰到了晓鸥。她是来打胎的。就算她真的怀了若寒的孩子,也不会有人承认。假如她生下孩子,也没有任何人感激她。我忽然有些可怜她。
“外面的女人,真是靠不住!”刘阿姨无奈的叹息着。


保险公司的人,坐在我对面,不厌其烦的讲着理赔细节。
若寒,竟在三个月前买了份一百万保额的保单,受益人是我。他出事后,保险公司多方调查,找不出他自杀的迹象,只得承认是意外,着手赔偿。
自杀?!我的若寒怎么会自杀呢?他如鱼得水,活得风生水起,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他更热爱生活的人。他是不是预见了死亡,才买下这份保单?
他是那么的爱我,就算他死了,也会为我安排好余生。一百万,可以在最繁华的地段买一栋很像样的房子,如果卖了现在的旧房子,还可以买辆不错的别克。那我的孩子出生后,就不需要像他的妈妈这样,为生活所累。
若寒给晓鸥留下了什么?爱情,还是许诺的婚姻?无论是什么,总没有在温暖的房子里数着一百万,来得踏实。何况,厨房里还位慈祥的刘阿姨在为我煲乌鸡汤。
我在五年前买了份二十万的保单,受益人在去年改为若寒。我只有若寒一个亲人。
去年的一场洪水,夺走了我所有的直系血亲。


“曾小姐,对不起,胎儿停止了生长,必须打掉!”
晴天霹雳!
“怎么可能?这是若寒留下的唯一的骨血,怎么会死掉?我天天都用好汤养着束束,孩子怎么会出问题?这不可能,一定是医生弄错了!”
刘阿姨再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晕倒在医院里。
躺在手术台上,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这是我为若寒打掉的第三个孩子。他不想结婚,他还没有玩够,所以,我必须躺在这里承受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我抚摸着小腹。宝宝,对不起,妈妈是传统的女子,不愿意未婚生子。假如你有思想,必定也不愿做私生子。你没有死,你只是睡着了。妈妈吃了十多天的安眠药,你就不必面对未来的种种难堪。
刘阿姨,对不起,我实在不想让你伤心。可是,我不是你刘家的媳妇,所以,我没有义务为刘家传宗接代。
自此之后,我再也不是谁的谁,我只是我,曾束。


三个月前。
若寒去楼下买烟时,手机响了起来。
我打开一看,是晓鸥的电话。嗯,晓鸥,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若寒每次提起她,总会神采飞扬,一如当年对我。
电话自动挂断,房间陷入寂静,静得可以听得见我的呼吸和心跳。鬼使神差的,我查看若寒的手机。若寒做事很谨慎,收信箱里总会清空暧昧信息,可是这次他忘了清空发信箱。
“晓鸥宝贝,别急,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跟她提的,我不想惹我妈生气。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信息发送的时间,正是下午六点零九分,那时,我正在厨房为他煮饭。
一定会娶你!多美的誓言啊!这九年里,我做梦都想着嫁给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一次又一次的推托着,用尽了我的青春,忽然间却对另外一个女子说一定娶她。真是讽刺。
“若寒,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