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我,像一只精灵一样。我说“不要”,她一直笑,然后说不痛不痛。再然后,她便一下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题记
星期三,呼呼啦啦的,惨白的卷子被发了下来。
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整张卷子惨白的像是麻木失血的心脏,而那鲜红的数字却像是被刀子剖出的血液,无声的流淌,让失去知觉的心再紧一下。
我回过头去看坐在我后边的林落。这时候的夕阳透过高大的窗子洒了进来,给窗边的林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她正在漫不经心的听着音乐,随手翻了一下卷子,面无表情。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我。
她微笑一下,把卷子拿给我看。
“喏,我的成绩。呵!多好!”
我听得出她话语里的讥讽。默不作声。数学92分,英语111分。真是天壤之别。
“小凡,你看他们多可笑!一个把我摔到低谷,一个把我捧上山颠。要我怎么办!是放弃还是不放弃!”
林落突然激动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眼泪情不自禁的掉下来。她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一大滴一大滴的眼泪却砸在桌子上,好重好重……
我不做声。但心里好痛。我想起来在这一学期里的林落。想起她为了做不出一道数学题掀掉了桌子。想起了她英语在满分一百的时得了97分时的面无表情。想起她因为做物理卷子而眉飞色舞的样子……
可是结果呢?这么努力,又有谁在乎?老师的视而不见,成绩的不讲人请?我好心疼她。
“林落,别难过了,不值得的。”
她好久才回过头来,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小凡,我们是不是注定被丢弃?”
“林落!”
我回过头去,低头看自己的卷子。大脑一片空白。心中一直回响着那句话。“小凡,我们是不是注定被丢弃?”“……我们注定被丢弃……”“……注定被丢弃……”
当我再回过头去,看到林落在夕阳下蜷缩起来,闭着眼睛。——她在听音乐。
我知道她的CD机中只播放一首歌——《Don'tyouforgetaboutme》。她说她喜欢那样空灵的旋律。好像天堂很近很近。感觉到安宁,可以听到呼吸。
我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然后她起身和我出去。我们走在操场上,相对无言,只是看灰色的天空,以及,偶尔掠过的飞鸟。
忽然,林落笑了起来,她指着操场边缘的白杨树说:“小凡,我们爬树吧!”
举目望去,那棵杨树好高啊!大概有十几米吧!而且枝干笔直笔直的,没有旁枝。
“不要了,你上不去的。”
“对啊,上不去的,无论我怎样努力。它太高了……”
林落的眼睛又变得迷离起来。这一次眼睛里没有泪水,干干的,空洞的。我搂住她,用手覆上她的眼睛。
“林落,不要难过了,她如果太高,我们不看好不好?”
她拿下我的手,回头冲我微笑。
“小凡,我才不难受呢。心都失去知觉了,哪里知道痛。”
“那我们回去吧。快上课了。”
“你先去吧,我去洗手间。”
一直到上课,林落都没有回来。英语老师还在台上讲课,我的心蓦然绞痛起来,顾不得太多,我“嚯”的一声站起来,看了老师一眼,冲出教室。飞奔到操场时,我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没有林落!
“林落——林落——林——落!”
我喊得声音嘶哑,喊得筋疲力尽。心中的绝望如潮水一般淹没我。
“小凡,我在这儿。”
抬头看去,飒飒的杨树在风中摇曳,而林落,居然在树端!白色的棉布连衣裙,漆黑的长发,静静的在风中飘荡,林落,好像精灵一样。
“林落,危险!你快下来!”
“怕什么呢?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了!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活着!我不想再这么混混噩噩的过一辈子!”
她说着朝树端走过来。
“不要!”
“不痛不痛。”
她笑着从树上坠落下来,像一只折翼的白蝴蝶,飘零而下。
我扑过去,却终究没有接住她。白蝴蝶坠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上石块的棱角在苍白的额角留下血迹。
我轻轻的拥起她,还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可我知道,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小凡,我们是不是注定被丢弃?”
“……我们注定被丢弃……”
“……注定被丢弃……”
一点点痛的感觉
一步步靠近终点
我不想不愿不去承认我的执著
怕不知不觉无法忍住眼泪不留
我不哭不笑
只剩下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