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记起了大家初时的那年,阳光明媚得那么奢侈,整片天空蓝得那么莫名其妙。而如今窗外,不也正是这番景色?
或许真的是时候了。
忘记那些事吧。
取景
他们都伸直了手臂,眼睛与笔成了水平,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座石膏像。
“手别抖,右肩高点。”
他的声音快乐而明亮,让她心中泛起小小欣喜。
而他,却在一旁熟视无睹,埋头在白纸上落下重重一笔。
Silence第一次步入画室的那年,10岁的秋天,。
那时的天空总是莫名其妙的蓝,任何精妙语言的描绘总是黯然的,任谁的双手再怎么精巧,也调不出那色彩的万分之一。这么湛蓝的天空,总让人怀疑到底身处哪个季节。
她就是以这片湛蓝的天空为背景走入了画室。老师玉指一点,她便坐在了昊与江的旁边。
从此,你就上了贼船……不过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女孩子啊,头发那么短,脾气那么坏,还以为是男孩子呢。昊总是喜欢找些话题来逗Silence,看着她生气地嘟着小嘴就乐不可支。
江则从来只在旁默默地注视这一切,每当看到Silence被昊气得脸色发红后,径自在嘴边留着一分谁也辨不出的笑意,然后继续埋头画画。
像所有小孩子一样,Silence、昊、江都是被父母逼着来学的。唯一不同的是,Silence与昊从未认真过,而江却从来都认真。以至于每次老师拿三人作品作对比时,江的作品总是受表扬,而Silence总会冲江拌个鬼脸,然后回身拍着昊的肩膀放声大笑。
笑声很明快,而且很爽朗,真的全无小女孩羞羞答答的模样。
看来不仅是昊这样想,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这三人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他们仿佛就会一辈子那么好下去,永远不分开,真是好得让人嫉妒的小孩子间的友情啊。无聊时,翻看学生作品的老师也这样看待三人。
那年的阳光明媚得奢侈,整片的天空一如Silence进入画室的那个秋天,蓝得那么……美丽,那么……莫名其妙。
生命中最美丽的景色,不过如此。
分割
先画矩形,再从中分割出你想要的形状。江难得说出这么长的句子,Silence全神贯注地听着,看着铅笔在江的手中轻快地划过一条条柔和的线条,面带笑意。
休息了,休息了。昊从外面跑入屋内,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匆忙地把一大堆零食堆在了他们三人中间。
Silence像饿疯了似的和昊抢着零食,而江却微笑了一下,安静地坐回了画板前,仔细地描着尚未完成的石膏像轮廓,完全像个世外人。
认真地过了头。Silence嘟哝了一句。
Silence还记得那是十三岁时的星期五的夜晚。
太阳早已落山,天空显得有些灰暗而冷清。整个城市都已点了灯,Silence有点害怕,恰巧昊在这时说正好顺路送她回家,于是就和江作别向Silence走来。
Silence高兴地把什么都忽略了,忽略了昊与她家方向完全相反这回事,自然也忽略了两人身后江的表情。
那个……Silence……这个句式已经被昊用了不下十遍,Silence听厌了,假装生气。
有什么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要不……昊挠了挠头,要不……我们把江分割开,我们……我们在一起?
Silence先没听懂昊在说什么,所以愣了一下,这一愣让昊也紧张起来了,微微感觉有些难以呼吸。
气氛前所未有的沉寂。
两人沉默地走着,又沉默地穿越了喧嚣的人群。
哦,就这样子吧。Silence经过漫长的反应后,终于在小区门前有了回答。
她的脸有些红,也不知是不是走得太快有些喘不过气。不过,听起来话语里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是默认了。
哦,就这样子吧。昊也有些呆,成了复读机,但还是掩不住脸上兴奋的表情以及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白的脸。
如果Silence没有记错,那晚的天空里有明亮的星星。
那晚的星空,还有星空下的人,注定是她永远不能遗忘的风景。
昊和Silence在一起了,这似乎是件再也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所以当第二天早晨两人牵着手进入画室时,连老师都是微笑着注视他们,蛮有祝福的意味。
Silence本来很是轻松的心情,在看到江略带失落又转瞬即逝的神色后,钝钝地向下沉。而昊走上前去,拍拍江的肩膀,四眼相对,交换了太多的讯息。
江柔和地牵动着嘴角的弧度,上课了,你们俩还站着,今天不是情侣主题,你们俩不能取代那石膏像成模特的。
昊为Silence拖来凳子,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Silence很淑女地笑了下,安静地坐了下来,拿起了铅笔。
此时的她,毕竟已经不小了,如果过去真有着小男孩的性格,如今除了仍旧保持着纯真与乐观外,其他的粗鲁亦或是刁蛮与任性已经再难觅得半分踪影。权当她长大了吧。
长大了,过去的,就再也回不去了。
绘影
从斜上到斜下,线条一定要柔和而均匀,不可以乱涂一笔,否则便是失败。
Silence一边念着老师讲的要义,一边仔细地绘影。额头有些汗水,手腕也不太自然,线条很是僵硬。
放松点,阴影涂重了。江在背后轻声提醒。
终究还有个人帮忙。Silence想着,笑得很失意。
昊开始长时间地缺课,每每看到身侧空置的座位及画板上薄薄的灰尘,Silence总是有些心慌,总觉得似乎昊不仅仅是缺课,仿佛他要永远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Silence有了那个年龄谈恋爱的小女生的毛病,开始疑心昊是不是不喜欢她了。不过她的性格里是有着乐观和大度的,虽然每每想到这种可能会让她伤心一下,不过转念想到强迫的爱情只是苦果,她也就安心了。
如果两人真到了分手的地步,她一定不哭不闹地说好。
可是昊对她的感情却一直没有改变。他可以一下午在水吧里陪着考试失利的她,听她骂老师,骂教育制度,一言不发地喝着苦涩的黑咖啡,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把她拥在怀里低声安慰;他可以在她突发奇想地想到城市里某个听都没有听说的角落去冒险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然后一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