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北京

那一年,全国人民都很高兴,就连西安那个收破烂的刘高兴都乐得合不拢嘴。丝毫没有意识到经济危机就在我们身边。依然休闲的工作、生活、学习,快乐的谈论着这一年的热门话题——奥运。仿佛经济危机离我们很遥远。
然而有一个人却例外,他并不高兴,但不是因为经济危机。这个人就是我。并不是因为我有意要和全国人民唱反调,也不是因为我不关心奥运,而是因为那一年我真的很惨,失去了女友,失去了工作,更失去了自信。整天无所事事,窝在家里做起了宅男。不想出门,因为出去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有时,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我会问自己,我的方向在哪里?走在巷子口,看见一对对情侣手拉着手,有说有笑,我会问自己,我的幸福在哪里?躺在床上,想着未来一片渺茫,我会问自己,我该何去何从?而每当此时,我的耳边总有一群人在唱着北京欢迎我。
是不是命运在向我召唤,上天在为我指路?无助的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像看见了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巍峨的天安门,雄伟的八达岭长城在冲我微笑。反正没地方可去,那就去北京吧。
对,就去北京。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和父母、亲戚、朋友、同事、同学、老师都理论了一遍,我坚持自己的决定,在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刻去北京。他们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我收拾行李,打点一切。
那一天,我去看望了那家我工作了两年的医院,和她说了声再见,再也不见。
一列北去的列车栽着一包行囊和一颗破碎的心起程了,把那个让我伤心的城市远远的抛在身后。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默默的咽下了泪水。就在这一刻我发誓,此生再不回来,生是北京的人,死是北京的鬼。
北京西站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精神萎靡的我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只得跟着人流走,到尽头才发现是出租车通道。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问我去哪,我才想起还没联系好住处,这才拿起电话,找到了那个在网上查的租房号码。
到了目的地,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除了地下室,在北京恐怕再找不到这么便宜的出租房了。入住还算顺利,房东很热情,服务很周到。
就这样,我住进了北京。
接下来自然是找工作。买了一份北京人才市场报和前程无忧报仔细的研究,却发现没有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学历本科,临床医学专业,工作经验两年。这就是我的条件。我翻遍整份报纸,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信息表示招聘医生,条件是五年以上工作经验,中级以上职称。其实这两个条件基本上一样,因为能评上中级职称的至少已经有了五年的工作经验。一看就是个外行。但不管怎么说,我始终没有机会,因为我还差三年工作经验。看来做医生是没希望了。我不知道该后悔当初选错了专业。
可除了专业,我什么都不会。所有的招聘信息我都看了,没有适合的我的工作。最后,只能求助于职业中介。
我选了一家规模还算大的中介公司,因为我觉得小的公司有可能是骗子。不过后来我才发现,小公司是小骗,大公司才是大骗。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干事,姓李,带一副眼镜,很诚恳的样子,说话非常有磁性,让人立刻就能产生信任感。他首先问了我两个问题,一是我来北京多久了,二是我在北京有没有朋友。我不明白他问这两个问题与我找工作有什么关系。其实是我太幼稚了,这是他们的常规问题,跟他们的工作有关系。经过这次以后,我就发誓,以后不管我去哪里,当别人问我这两个问题时,我决不会说我刚来,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因为这样就等于告诉别人你是最容易被欺骗的人。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我还蒙在鼓里。
李干事跟我说,我的条件不错,找一个月收入二到三千元的工作不成问题。但首先我们要签一份合同,您需要交纳600元的服务费。600元,虽然比我想的要多一些,但是能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也是值得的。我没有带那么多现金,只能刷卡交费。交完费还给我开了收据,这就让我更加相信他们了。合同签过后,李干事说他要去向经理汇报一下。我以为他要去汇报工作,其实不是。至于他要汇报的内容,我想后来我猜的应该没错。大致的意思应该是:经理,我钓了一条又蠢又大的鱼想与您分享。因为他当时有点兴奋,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一会,经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地对我说,小伙子,你的条件不错,我给你介绍的这份工作是一家大型商务会所的行政助理,去那里消费的可都是政府以及各大企业集团的高层领导,对您将来的发展很有利。月工资三千,包吃住。但是他们有个条件就是一旦录用你之后,你必须工作满一年才可以辞职,所以你要交纳三千元的就业保障金,这个钱等你工作满一年后会退还给你。我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经理说这样吧,你现在有多少交多少,不够的话我先替你交上,等你领了薪水以后还我。当时我觉得这个经理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是遇到了贵人,感激的不得了,就差没跪下来给他磕头。
我又交上500元,又重新签了份1100元的合同。最后,经理说你先回去,等我们联系好了面试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他还特别强调了一遍,等你拿到薪水一定要还我钱啊。我带着满心欢喜离开了中介公司。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
第二天下午,李干事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某某俱乐部面试。记得我当时非常激动,满怀真情,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谢谢您,李哥。
面试之前,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毕竟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形象很重要。到了面试地点一看,果然是一家大型的商务会馆,非常气派。通过服务员,我打听到了人事部的所在,就直奔人事部而去。
人事部的人都很忙,我说明了来意,一个中年人忙里偷闲给了我一份个人资料让我填。我填完后交给他,他只是扫了一眼,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把我推到了餐饮部,让我找某某经理。
餐饮部的某某经理果然在,我说明来意,递上了我的个人资料。某某经理粗略的看了一下问我是从哪知道他们这要招聘的。我很纳闷,说是中介介绍的,难道他们没跟你们说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随便应付了一句,哦,我知道了。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难道是一场骗局?她又接着问我,你以前有没有做过服务生的经验。服务生?不是行政助理吗?我的心彻底凉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步步小心,每一步都走得合情合理又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