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一世爱恋

我们曾在盛开着曼珠沙华的三途河边许诺,并肩看这红尘羸弱;
那天,我记得你说,你会永远爱着我。
那天的曼珠沙华开的很美。
我记得,一直记得。
——题记

(一)
我叫青女。
生我的那年,娘亲做了一个梦,梦中有漂亮的青色的花,爹爹说,那是麻叶绣球,是不吉祥的花,娘亲却执意叫我青女。青女,青女,是倾城的女孩儿?还是青涩的果实。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殷隼。
哥哥很爱我,他会偷偷带我溜出去,看马戏团的表演,给我买漂亮的泥人儿,尽管回来时爹爹会狠狠打他。
爹爹很疼爱我,每次偷溜出去被抓住,爹爹从来都不怪我,哥哥每次都是受伤的那个,爹爹总是会打哥哥,然后让哥哥跪在祖宗的牌位前,还不许哥哥吃晚餐,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偷偷到厨房给哥哥煮面。我并不会煮面,可是每次哥哥都说很好吃,哥哥背上的伤疤很多,都是带我偷溜出去回来爹爹打的,有时候我会哭,可哥哥总是说,女孩子不要总哭鼻子,我就从来不在哥哥面前哭。我知道,哥哥看我哭,会心痛。
我总是在梦中梦到一大片火红的,鲜艳的花,花很漂亮,却没有叶子,还有一个声音,那声音对我说,青女,我会永远爱着你。
那是我从小到大做的最多的梦。
也是在遇到他之前,常常做的梦。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悄悄转动起来。

(二)
我仍记得,那天,我和哥哥爬墙出去,哥哥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很神秘的对我说,“青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那时的哥哥一定不知道,我会为他而死。
或许如果哥哥知道了,他永远都不会带我去见他。
那年,我七岁,哥哥十岁。
我见到他时,他一身梨花白的锦衣,墨黑的头发用素玉簪子挽着,一派的雍容华贵。
一瞬间,他的身影和梦中那个身影重叠起来,然后消失的渺无痕迹。
哥哥说,他叫无鸾,是当今的太子。
那年,无鸾十一岁。
那天,他对我说,“青女,你很漂亮。”
那声音,和梦中的声音,很像。

(三)
从那以后,我会常常缠着哥哥带我去找他,哥哥曾抱怨我对他的关注超过了对哥哥,我总是甜甜的笑,然后哥哥会对我毫无办法。
他对人很有礼貌,却带着礼貌的疏远,他总是会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天空,有时候,他也会心血来潮似的写首歌,然后我会替他唱出来。
他总是捧着我的脸,对我说,青女,你真聪明。
我曾经以为那种感觉便是喜欢,我曾经奢望能够永远这样下去。
可那天,他指着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对我说,青女,你看,她叫文婉。
是的,文婉,今年十三岁。
他的眼神里有我看他时的高兴,欣喜,更多的,是喜爱,
我知道,他爱上了她。
那个姐姐很漂亮,她的爹爹是当朝的四品文官,家世并不显赫,可无鸾说,爱一个人,是不在乎她的身份的。
他会常常带着我和哥哥去找她。
她很美,是的,很美。
她的眼睛很大,像星星,她的手很巧,绣出来的蝴蝶栩栩如生。
可那时候的我,除了和哥哥爬墙出来玩,能唱几首歌之外,什么都不会。
在她面前,我就像一只毫无用处的丑小鸭。

(四)
我知道,无鸾爱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才华,还因为她的美貌,她的气质。
而和她相比,我相差太多。
从那时候起,我不再和哥哥偷溜出去,而是找了娘亲,仔细学习起琴棋书画和刺绣来。
刺绣很难学,我常常会扎到手,刚开始学的那几天,我的十个手指头被扎的全是孔,有血流出来,很痛。
哥哥看到了,很着急,把我所有刺绣的东西扔到了家中的池塘里,还找来纱布给我包扎,我从来没有看到哥哥那个样子。
那天晚上,我经过哥哥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压抑的哭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哥哥哭,当年哥哥偷溜出去被爹爹打的时候他没哭过,我们一起玩他被摔得鼻青脸肿时他也没哭过。
哥哥不许我刺绣了,我却执意要学。
我要学,不仅要学好。
我很小心的绣每一针,不让针再扎到手,因为我知道,扎到手了,有人会比我更疼。
我完成的第一件绣品是很漂亮的花,那是我梦中常常梦到的花,我为它起了一个很美的名字,曼珠沙华。
哥哥说,那是开在三途河边的花,是开在彼岸的花。
我也知道,那种花,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
我把这花送给了无鸾,无鸾笑笑,说,“青女,你的手真巧。”
他的笑中,有落寞,还有凄凉。

(五)
三日后,有人来传旨,让我进宫。
那是一场晚宴。
宴会上,我见到了文婉,见到了无鸾,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皇上说,封文婉为皇后,并把我赐婚给无鸾。
我清楚地看到无鸾脸上的震惊,和文婉脸上难以掩饰的得意,以及哥哥脸上的心痛。
我并没有料到皇上会封文婉为皇后,也没有想到文婉会是一个这样的女人,更没有想到得知这件事之后,无鸾会请旨到吴越之地。
我去送他的那天,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无鸾离开之后,我天天都会梦到他,梦中他还像原来的一样,会对我笑,会写歌,会让我唱歌给他听。

(六)
无鸾一走,就是五年。
皇上突然驾崩,我本以为无鸾会回来,却没想到是皇上的弟弟继承了皇位。
那天,文婉召我入宫,她问我无鸾有没有和我联系过,我们都是怎样联系的。
其实,我们真的从来没有联系过。
整整五年。
我一直在做梦。
我会梦到他。
文婉笑了,笑中有得意,有鄙夷,有不屑。
无所谓的,因为无鸾很快就会回来了。
三个月之后,我见到了无鸾。
他仍是一身梨花白的锦衣,只是多了张面具。
他带回一首《越人歌》,很凄凉的词。
那天,我去见他,他似乎情绪很不好,我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应该怎样说,然后他失控了,他问我,你是不是可怜我。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我,是文婉。
我试图解释,可无鸾听不进去。
他疯狂的要了我。

(七)
天亮时,下起了雨。
他躺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