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六年了,她怎么样了。
单洁。
白纸。
单洁如纸。
我躲在自己不足一百平米出租房里,想收拾行李。坐在床上不停地回想起以前的记忆……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一座生活一年都不到的大城市。
她叫单洁,单洁的单洁。我叫白纸,白纸的白纸。
我很烦心,曾经不止一次问母亲,我明明是个男孩子,取这个名字真是可惜了,而且那么普遍。可母亲总是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应该是不想回答。
这时,手机却响了。
我寻找手机铃声的来源,查看起这个来自本市陌生号码的短信。
真巧,白纸,听说你也在临江。多年没见,我能和你聊聊吗?单洁。
看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又进来一条短信,上面写的是一家出租房边奶茶店的地址。
以前疑心的我总会想着不去不去如果是骗人的怎么办。可是现在我一直对着那两条短信不停地发愣,去!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单洁的语气。
六年过去了,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Chapterone我这辈子应该只会为这两个人哭。
六年前。
第二天原本是她的生日,可她偏偏在我绞尽脑汁想英语题正要发火破口大骂这他妈是哪个老师出的题目时拍拍我的肩,说,白纸,我要离开了。
我文科不好,听得一头雾水,又听见她说,白纸,我要离开了。就在今晚放学后。
我一惊,但基于与她多年的交情,我自然先是用冻僵了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暖暖的。单洁,不要开玩笑。马上就要会考了,是不是太累了才说这样的话。你快去休息一下……
她却把我的手拿开,很严肃的表情,白纸,我认真的,我真的要离开了。
淡淡的笑容逐渐从我脸上消失,单洁,好端端的发你妈什么羊癫疯我可没钱送你去精神病院治疗。
她笑了,还摇头,白纸,我知道……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离开这个地方我真的会得抑郁症的,到时候就不是你送我去精神病院了。
我努力抑制住心中窜起的团团怒火,怎么了?是不是吕梁那狗儿子又惹你了!我早说过不要跟他在一起你就不听,伤的还不是你自己的心,关他什么事!我越说越恼火,差点从位置上起来想去隔壁实验班找吕梁那个衣冠禽兽理论一番。
她听我说完,很安静地回答道,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白纸,你听我讲,不要老是发火,这样以后有了女朋友怎么办?
我没你这样遇到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在昏暗的路灯下卿卿我我时还能够平静地说没事没事的好脾气与大肚量。我想,但我只能选择沉默,她已经伤透心了,我还这样,不是火上浇油吗?
因此我只能回答,大不了以后不谈恋爱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都说,爱情爱情……不就是一个人拿爱人的名义伤另一个人的情吗?
单洁无奈地望着我,白纸,真是不可思议,我爸同意了我离开的想法,而且他说他不陪我去,就让我一个人在那里生活,多好……
她总是这样,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语气永远是这么平淡,但总是可以说进我心里,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原因。
她是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她离开了这一定还会继续自己的学业,可我却还要明知故问,那你还要读书吗?
她的眼睛从来都是那么好看,即使是在教室昏暗的灯光照射下也是那么动人,当然。我可是好学生……
我又开玩笑一般,哪有好学生还高中谈恋爱的。
她撇过头,嘟起嘴,反正不影响学业有什么关系。反正到了那儿之后我就可以更专心地学习了。
单洁。我拍拍她的作业,示意她转过头来,真的要在今天晚上走吗?
我知道她是个坚定的人,在她说自己喜欢上吕梁并且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所以她决定了离开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不能过了再走吗?
不了。她转过头来,语气也变得笃定了起来,这次的生日,我就想着没人为我过或者学业太忙来不及过就行了。这也算是……一种全新开始的生活吧。但是我会记得——我们的白纸同学会一直记着我的生日的。
不可思议,从来不哭的我竟然红眼眶了。
明知的伤痛和莫名而来的泪点。
上一次哭,好像是在那个口口声声说是我爸的男人扇了我妈一耳光后拍拍屁股走人之后。
我这辈子应该只会为这两个人哭。
一个我妈,一个单洁。
Chaptertwo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
终于啊,我一直熬着熬着想让它停止的放学时间,还是不可避免来了。
我红着眼眶望着单洁,还以为如此几近黑暗的夜晚她不会看见我的任何表情,可她却带着笑意说,白纸,你哭起来真丑。这还是我先前认识的那个帅哥了吗……
我毫无分寸地一掌便拍在了她的脑袋上,操,单洁你不毒舌会死啊!
可随即我们便在许多同学面前抱在了一起。她知道,这是一个告别的拥抱。而我却伤感地以为,这是一个象征着可能永别的拥抱。
单洁,既然决定了离开。那就放手吧。不要对这里的任何还抱有留念地离开。这次的离开就是你新的开始。相信你以后会有不一样的生活,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苦不堪言。
即将高三的我们即将迎来冲刺,我本以为在她的陪伴之下可以熬过这高中以及寒窗十二年的最后一年。可是她却离开了,在我的视线中可能永远地离开了……
但是单洁啊……不容我矛盾地想一句,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对吗?
但愿如此……
之后的高中最后一年,我开始努力学习了。不知是对她的想念转化成了动力还是我认为和她再遇见时可以不那么狼狈,以为我会和她念同一所大学。但现实终归还是现实,之前和她相处的十几年也许把我的好运用光了。于是在大学四年期间,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单洁啊,五年不见了。可我们两个还是没有遇见。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见不到的。
大学毕业后,我到了一家大公司工作,但是还是从底层做起,上司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可能是因为看我整日被其他女同事搭讪而对我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在找我的茬。起先我还想,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可是待了一年我终于忍不下去了,那个男人竟然说我在办公室公然……我一气之下,只想离开。
我也真是太不坚强了。
没办法,以前这个时候单洁还会拍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