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这样的生活着,真的是为生而活么?怎么都觉得如死水般沉寂着。好像是前方的灯塔已经不再有启航的灯亮起来。弥漫的雾又什么时候会退散?
心,早已布满了沟壑,深深的,有叫做悲伤的东西涌过后,留下更细小的纹路。慢慢由细小的纹路变成河流,连接着沟壑。如果有光亮,是不是会蒸发掉那些雾气萦绕的悲伤?可惜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样的一个能够带来明亮的人还没有出现,自己没办法征服自己。
他们说,知己知彼,可胜。知彼容易,知己却难。人最难过的永远是自己这道坎。
就像我知道马晓峰说谎话的时候眼神会往上瞟,嘴角不经意的牵扯,肩膀会偶尔耸动。马晓峰是我的初恋,他爱说谎,而且不间断的说。可是我爱他,究竟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也必然会阵亡在马晓峰的谎言爱情里。
庆幸的是,马晓峰在遇到曾黎之前,一直对我千依百顺。我可以在马晓峰的世界里做公主,指使马晓峰一个仆人。分手以后,马晓峰像仆人一样的情景一直催促着我不停的想念他,却忽略了我不过是生活在他甜蜜谎言里的木偶。
马晓峰在电话里软软的喊着我宝贝,说是要出差去南方一周,让我按时吃饭,按时孝敬自己。我特没品的呼喊着,马晓峰,你要走这么久?那么谁来服侍本宫?
马晓峰有几秒钟的沉默,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说,亲爱的小素,我是多么的舍不得你。我多想再吻你一下,可是我已经在机场了。
我隐藏自己多么的不舍,嘱咐马晓峰回来后马上来见我。你看,仅仅七天我都舍不得他离开我,可以想象这个男人对我下了怎样的蛊。
如果不是在百盛商厦遇到马晓峰,我可能永远活在他的蛊里。后来,我想马晓峰想的厉害的时候,我就埋怨自己,干嘛心血来潮的从市南打车到市北,去逛什么百盛?市南有那么多家商场,怎么就不够你辰小素逛的?可是,佛说,有因就有果。这个果让我看到,那个每天会说我爱辰小素的马晓峰揽着别的女人纤细的腰身招摇着。
此情此景像极了没有对白的无声剧,马晓峰隔着卖内衣的货架,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我。于是,神情慌乱的拉着身边的美女走开。可是他好像真的是错乱了,他身边的女人媚眼流转的说:你不是辰小素么?
马晓峰愕然,我撩起起围巾擦了满脸稀里哗啦的眼泪,勉强的笑,我知道肯定比哭还难看:曾黎,好久不见。
曾黎嫣然着说,给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马晓峰。然后歪头,浅笑,说,晓峰,这是我大学同学辰小素。
曾黎喊他晓峰,我呢?只会很恶的喊他马晓峰。所以我特笨,笨得像天气预报,明明马晓峰这片天已经变了,我还不知道,继续相信自己永远是马晓峰保护下的花朵,永远能没心没肺的绽放。马晓峰给我施的肥,全是谎言。而我却不明就里的妖艳着。
我仓惶的逃走,马晓峰没有追来。可以想象曾黎已经沉溺在他的谎言里,体会着醉心的幸福。而城市的另一端,我蜷缩在床上,体会着锥心的疼。
爱情,多么像一个魔术师,我们这样的进来,却又那样的出去。
电话已经响到没电了,门铃总是间隔的响起。我兀自的笑了起来。马晓峰,如果没有你的谎言,我们的爱情是怎样的苍白?
曾黎,那样过分美丽的曾黎,我又怎会不认她?大学跟我一个寝室,在别人看来和我没命要好的女生。我喜欢的,她亦看好。甚至于明抢的也不为过。
我已经远远的躲过了她能辐射的范围,来到这样一个鸟来不愿意飞,人来不愿意走的边缘城市。没想到还是被她覆盖。我不是个唯结果论的女子,可谁又能否认我看到的不是个结果?想来想去,只有马晓峰知道结果。
曾黎将我堵在写字楼的后楼梯时,我慌了,看着曾黎叵测的眼神,好像我到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没来由的想到马晓峰。就是这样,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马晓峰。我像一棵爬墙虎一样,以马晓峰这堵墙做依靠,不停的伸枝吐芽,墙轰然倒下时,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蔓延?他们说,何不做一颗树?不用有依靠,依然能茁壮成长.
其实,我真的想茁壮来着。可是又遇见曾黎。
我小声的,自说自话,你怎么阴魂不散?又来到我的城市,夺走我的马晓峰。
曾黎嗤笑着,辰小素,你的城市?你的马晓峰?你永远会想当然的说话,不经过你愚蠢的大脑。也对,你脑袋里一边是水,一边是面粉,一动脑就变成糊涂浆。
曾黎又说,辰小素,你躲得这么远,可别以为大家都会把你忘了。我不会,周子元更不会。
一说周子元,我头就疼了起来。我说,曾黎,你别说了,我头疼。
曾黎冷笑着,像吸血鬼一样看着我:辰小素,你晚上不做噩梦么?
没错,我有做噩梦,一直都有。只有马晓峰温暖的怀抱才可以糅合精神疲惫的我,所以,就算马晓峰说再苍白的谎言,我依然相信。
只是,如今曾黎说的周子元,一直像棉絮一样横亘在我的血管里,堵塞着,一天比一天凸起。总要有那么一天,凸起的部分会遇到针一样的尖锐物体,将他挑破,那些喷薄而出的会是另心都无法承受的痛。
曾经的周子元也这样的痛过吧?为我永远想当然的说话。
那时候的周子元神情悠远俊朗,永远带着干净好看的笑容,喜欢穿浅墨色的衬衣,牛仔裤。我越过阶梯教室乌压压的人头看着他和曾黎在舞台上,暧昧着彼此的默契,我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
熄了灯,月光照进寝室,曾黎白净的脸颊,像妖娆的昙花一样静静开在月色里,带着甜美的笑。我知道曾黎等待这样一个与周子元同台演唱的机会很久了。她的费尽心机,我都有看到。
那个美术系的女生依然躺在医院里,默默承受医院里来苏水的味道。周子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盘算着是否自己独自上台将情况说明,或者自己把这首歌唱完。曾黎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带着浅笑。就这样本来属于那个美术系女生的舞台,被曾黎替代了。
再后来,周子元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次数频繁起来。有时候会高一声低一声的喊着曾黎。彼时的曾黎会像蝴蝶一样翩然而去。周子元笑着,牵起曾黎的手,我昨天看到辰小素也背这样一个包。
曾黎说,辰小素有严重的攀比倾向,我有的,她必须要有。
……
我躲在窗玻璃后,黯然的笑:如若我真的如此,那么是不是我也应该拥有周子元。
张雨生在歌里唱着:我呼吸我感觉我存在,我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