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2009年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小眉宝终于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三年多的时光转瞬即逝,我还清晰地记得眉宝刚出生时粉雕玉凿的娇小模样,可是一转眼,他就长得像个小大人似的聪明伶俐。
美尼尔氏综合症依旧像午夜的恶魔一样纠缠着我的身体,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彻底根治,发病时间亦没规律可循。
当病魔再次突然降临,我猝不及防的倒在沙发上时,眉宝过来用他的小手捧着我苍白的脸,用稚嫩的童声坚定地对我说:“宝晴,我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治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这个小可人儿语气笃定,他那认真的神情像极了连生,连生也曾这般对我许诺,说要永远对我好。可是,他却带着对我的愧疚,永远地离开了。
【一】
那是四年前的盛夏。我在餐厅吃完饭正准备离开时,大脑突然一阵眩晕,眼前所有的人和物都飞速的转动起来。我死命的抓紧沙发稳住身体,该死,怎么现在发病?我的心中泛起无力的悲哀,按照以往惯例,在没服药的情况下,病症至少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后才会退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快要摔倒在地的我,有温润的男声传进我耳:“小姐,你没事吧?”
我回过头,扶住我的人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子,俊朗的外廓,轩昂的眉眼里透出一丝关切。
我还没来的及说一声谢谢,便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再醒来时,我已经身在医院的洁白病床上,而及时将我送来医院的男子就守在床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一看便知一夜未合眼。我不由得一阵感动与内疚,万般感激的语言那一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只能满脸通红的不住地跟他说谢谢。
反倒是他,大胆的看着我说:“举手之劳而已,我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
【二】
这就是我和连生相识的过程,知道了他叫连生,接触几次后,便熟络起来。为感谢连生的“救命”之恩,我请他吃饭,谁知自从上次发病后,这该死的病症似乎喜欢上了在我吃饭时毫无征兆的发作,于是我再一次倒在了连生的面前。
所幸这次包里带了药,不必再上医院,只是病症的发作让我全身动弹不得。连生扶我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车,可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堪承受车体的颠簸,于是他灭了发动机,陪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我以婴儿在母亲子宫的姿势卷缩在他的怀里跟强度眩晕做着抵抗。
天大亮时病痛终于退去,而我已然脱力,他送我回了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替我换下被汗水湿透了的衣服,他注视我的身体的眼神纯良无邪,并没有一点猥亵之意。
然后,我开玩笑似地对他说:“我的身体都被你看光了,你得对我负责。”
连生很认真地回道:“我会对你负责。”
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心头有一丝欣喜,然而更多的是难以言语的哀伤,我明白我的身体状况,恐怕再怎么善良的男子也不愿喜欢一个疾病缠身的女孩儿吧。于是我假装很无所谓的笑,“我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
没想连生盯着我的眼睛说:“可是,我是认真的,宝晴,我没有开玩笑,这不仅仅是负责,更不是同情,我爱你,我要给你一个家,永远都对你好,我想要永远地照顾你,好么?”
他突然而又浓烈的表白以及眼眸里流露的深切爱意刺痛了我的眼,也浸湿了我的心,当盛大的幸福突然降临时,我感到了比病痛时更强烈百倍的眩晕,以至于我都忘记了去答应他。
连生在最恰当的时间,以最恰当的身份,闯入了我的生活和心扉,于是我们无可争议的走在了一起。这个夏天是那么冗长和炎热,可因为有了与连生的这份爱情,所以我的心房始终凉风宜人。
闺蜜眉黛很是好奇,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爱人是什么样子。于是她跟踪我到和连生约会的咖啡店然后假装偶遇,或者在连生送我到楼下时,故意爬在阳台上喊,“宝晴,赶紧上来,有你电话。”
我羞怯地问眉黛对连生的评价,她似笑非笑的说:“宝晴,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是你的福气,你可要看好他哦,别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我笑着白了她一眼,说,“抢走就抢走呗,谁稀罕。”明显的底气不足,其实我也心里莫名的担心,怕哪天连生就突然离开我了。
只不过,连生那么爱我,他怎么可能忍心将我抛弃呢,我摇摇头,将内心那毫无厘头的不安甩出脑海。
【三】
午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连生的朋友,告诉我连生喝醉了在云泰宾馆1136房间,我深信不疑的挂了电话匆匆赶到宾馆。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开门的竟然是连生,从来都是沉稳儒雅的连生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涌起慌乱神情,一点都没有喝酒的迹象。一向严谨的他,上衣扣子扣错了也不知晓。
“宝晴,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喝醉了……你……我们回去吧……”连生一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一边挡住我的身体不让我进屋。
我一把推开他,然后就看到梳妆台上的女式提包,我吃惊的冲进房间,眉黛那张熟悉的脸映入我的眼帘,她用被子遮挡着赤裸的身体蜷缩在床头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我。周围一片寂静,我清晰听到身体深处响起细微的碎裂声,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眉黛凄厉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宝晴,对不起,我爱他。”眉黛低声哭泣。
我边哭边颤抖的指着眉黛“你知不知道连生是我男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宝晴,你别这样。”连生试图拉我。
我哭着回过头去,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我不知道是怎样离开那里的,夏天的街道如火炉般酷热,我的心却如冬雨般冰到了极点,这个夜晚我丢失了连生,丢失了我最爱的人。我难过的蹲下身体放声大哭。
【四】
我伤心欲绝的离开了这城市,在另外一座陌生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彻底的忘记连生,忘记眉黛,我以为这就是现世安好和岁月宁静。
然而一年后的一个傍晚,我意外的接到了眉黛的电话。她告诉我连生遇上车祸抢救无效死亡。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手中的水杯猛的倾斜,洒了一身。
我预想过无数次跟他相遇,却不曾想到会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