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十五时十八分。
我和倩子正抱着从校门口买回的爆米花,热火朝天的抢得开心,班主任就如鬼魅一般无声息地飘到我们的背后。如果不是杀气太浓以致于我的脊梁骨上的寒毛都快竖了起来。我怕我们根本就发现不了。幸好他只是瞟了我们一眼,用那双杀人于无形中的瞳孔瞪一眼我们手上的爆米花,在我还犹豫着要不要把东西呈上让他尝尝时,老班又用他惊人的猫步飘然而去。
“怎么了,老猫平常不是星期天不出动吗?”老猫是我们班对班主任的昵称,不过他觉不觉得是昵称就另当别论了,反正这也只有私底下叫叫而已。
“不知道。”倩子趁我走神期间又顺手抓了一大把米花塞进嘴里,“不过看样子肯定又有人要倒霉了。”
“为那个可怜人默哀三秒钟—哇,倩子真狡猾,爆米花。”
到了晚上总算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无非就是男女早恋风波,他们是我们班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对,但毕竟只限于学生中间,听说是在星期天早晨在操场上约会被校长那老顽固抓个正着。
避免不了请家长了。这样想着但却没怎么往心里去。依旧是安安心心的学习学习。但也多亏了这件事,让晚自习变得不安分起来,我也浑水摸鱼地打了会盹。
终于捱到下自习,人好像突然都充满了精神,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回寝室的回寝室,夜猫子一族都趁着下课混地走读生中出了校门,至于干什么去了,谁知道呢。反正我是只想着回去,看我没看完的半本小说。
宿舍里住了十二个人,真是挤得像罐头,一张窄窄地上下单人床上,放了装着衣服和小物品的箱子,课书本,零食,还有些女生用品。如果我不是睡相安分,肯定会从床上摔下去。
现在我正躺在床上看我的小说,宿舍里乱哄哄的,梳洗声,说话聊天声,还有些不知明的声音。幸好我已练就了一定的功力,淡定淡定。女生宿舍虽然不似男生那样狗窝但也好不到哪去。我们学校是半军式化管理,吃饭,睡觉都有严格规定的。如果不想摸黑就得赶快。所以敞开的门外经常一晃而过一信裸奔少女,我们的倩子同志穿着小内衣就大咧咧地走进走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夏天已经过去大半了,我隐隐约约嗅到了秋的味道。
我们已经高三了。黑板后面用红色的粉笔写着的数字每天更换,让我们有危机感,但在我看来就像杀人现场的留言,就这事我和宿舍的姐妹们讨论过。她们一致认为我有幽默感,只有海燕傻愣愣的问我什么是杀人留言,真是个单纯的家伙。
这三年就这样被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感觉真是有一点快,明明好像昨天我还坐在中考的考场,这一刻,我已经要上高考的战场了。
不过我天生就是没啥危机感的那类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其自然。管他呢。
一大早被闹钟吵起,我的心情恶劣有点低血糖。但梅、平子、小鸟、婷婷、媛媛和海燕均早已到教室里晨读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懒虫还在睡。
真是用功呢。我用五分钟搞定赶向教室,在这个时间观念等于一切的学校里,只有尽量压缩睡觉和梳洗时间,这就是王道。
到教室还没几个人,看来我们宿舍的人就是勤快啊,一边想着一边啃着包子看着书,我现在可是一心可以几用。
同桌就是媛媛,用功念书中的一员。她是个脾气有些暴躁的人,但也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那是高二的开始,我们被分到一起。
我一直以为她和我们一样,因为平时她显得那么活泼开朗。直到她和我说起她的事。
她说,她并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是个被丢弃的孩子,只有抱养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和一个有些智障的父亲。
她说,家里过得并不好,爷爷奶奶的身体都有病,家里的亲戚都不看好她,觉得她是抱养的,不应该读书。
她说,自己很累,也想过放弃,但可是就拼着一股劲不愿意就这么认输。
她说……
我静静地听着,难过又心痛,但又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敬意,媛媛的经历比起我们这些生活在温室里的孩子来说,要痛苦艰难得多。也正因如此,让她有了强过许多人的韧性。
因此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在这剩余的二年里一直不离不弃。
而梅、平子、海燕、婷婷、小鸟和我是大同小异,都是温室里的小花。不同的是她们几个都是读书用功的五员:平子可是高居榜眼之位的;海燕也不差,混了个学习委员;梅和婷婷都是艺术特长生;小鸟是我们之中最勤劳的,可以说是我们寝室的学习之光,早起晚睡,典型拼命三娘。
上课铃打起,神游结束。
跟着各科教师填鸭似的摇头晃脑,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又是休息的时候了,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最清醒。
最近园子很不对劲,她的精神状态很差,人也瘦了一圈,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谁也不好说些什么。她是为他而愁。
我不太清楚她的爱情故事,但应该是很浪漫的纯爱吧。
他们之间也订下了相守的约定了,连父母那关也闯了,可是那个男孩子因为种种我不清楚的原因不打算继续读书了。园子的父母就有了意见,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高中也没有毕业的人吃苦,坚决反对起来。而那个男孩子却主意已定。园子在中间很为难。
我们在旁边看着也只能这样看着,几乎是束手无策的。
有时候一天是很快,就像今天,夜幕很快降下来。
下了自习,我和倩子约了去吃夜宵,我们俩可谓是同盟,同样的爱好—吃,差不多的身材,都是胖胖的。
我们你两只小猪,愉快地也可以说是狼吞虎咽地塞着食物,完全不顾忌身材走样,其实已经是走样的了。
倩子和我一样是单身,但她原本是有男朋友的。他们是从初中就开始交往的,一直一直,即使在父母的阻挠下,也坚定不移地联系着。但是一直感情甚好的他们却分手了,就在上高三不久。我也问过倩子原因,她只告诉我是淡了,可我看过她有好几次抱着他的来信落泪,我不点破。
“快吃啊,你发什么呆。”倩子敲着我的脑袋。
“嗯,嗯,你别抢啊。”
倩子的男朋友是个优等生,可以很轻松地考上大学,但她不行。所以选择放手、离开,不再为这段感情纠结。倩子一直是个爽快、敢作敢当的人,这一点是我从不怀疑。
回到宿舍,大部分同志们都归位躺好,继续奋斗了。只有雪莉不在,她一向是个神神秘秘的女孩子,有好几次我想探听她的事,但到最后却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之后我便不再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