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下的女孩【爱在青葱时代】

阳春三月,城中的木棉花开了,像火一样红遍枝头。
苏妈的粉皮摊生意也如这木棉开得火热,小小的摊位总是顾客满满的,几张桌台旁的座位没有一个是空的。面对这么密的客流,苏妈需要同时开三个小锅,一个人却应付自如,左手拿着调料,右手压着锅勺,炒起粉皮来动作相当娴熟,还时不时跟过往的熟人打着招呼。苏小红是苏妈的女儿,在城中读书,每当放学后总会赶来帮苏妈传送粉皮,收拾客人吃好后的小碟,手勤脚快,这节奏跟苏妈颇是合拍。
母女两人所经营起来的粉皮摊口碑很好,加上摊位处在农贸市场后门小道入口处,左左右右都是过往的客流,有挑着箩筐贩卖蔬菜的,也有专门搭车来城里逛圩的,有提着刚购置的农用工具的,也有在不远处摆烧烤串的小摊主等,充足的客流使这个专炒粉皮的小摊生意很吃香。
我知道这个小摊是从喜欢苏小红开始的,但我认识苏小红的那天并不是在小摊上,而是在城中的木棉树下。那天班主任叫我去帮一个刚从外地转来的同学提行李,如你所知,这个同学就是苏小红。记得当时时值十月,秋风送爽,城中的木棉树叶被风儿吹得沙沙作响,悬挂在枝干上的那口古老的小铜钟也一晃一晃的,似是默默地数着秋日的时光。我跟在班主任的身后,看到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生站那棵古老的木棉树下,旁边放着看上去很俗气的行李袋,她眼睛里透出一股很有灵气的光,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楚楚动人。班主任向她要了转学资料后,说是要到学籍室整理好她的档案,然后吩咐我带她到女生寝室楼下。
那时的我是学习委员,在班上的成绩优异,但个性还是挺腼腆的。本来接待转入新生这事,本该由老班长来的,而那天该死的老班长却不知什么原因请假没有来校,害得我要肩受老班长的职,替老班长管一些以前与我毫不相关的事情。替苏小红提行李就是其中一件,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苏小红靓丽的身影与梨窝浅笑却深深印入我脑海。在班主任去了学籍室后的那一刻钟时间里,绝对是我青葱年华中最有回忆与收藏价值的事:那时的苏小红没有一点拘束感,微笑的样子很好看,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她就先来了一句:“同学你好,我叫苏小红,以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啦,希望你能多多关照。”还没等我接话,她就指着旁边的大树干问我:“这是什么树来的,好高大的一棵啊。”我说是一棵木棉树,说它还有一个别名叫英雄树,等到暖春三四月时,会开出碗大碗大的花,像燃烧的火把一样,红满枝头,这棵树就是我们城中校园最为显眼的标志。当时苏小红有点惊奇:“呃,这就是木棉树啊,宋人刘克庄‘几树半天红似染,居人云是木棉花’说的就是这树开的花啊?”我边提起她的行李边夸她:“对,就是这树的花,你文学知识所泛范围挺广啊,等到下学期开学后不久你就可以亲眼目睹‘半天红似染’的景象啦。”“期待!”她跟着我走向去女生寝室楼的路上。我们边走边聊,聊得很开心,记得那时我心一直跳得很快,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放置好她的行李之后我离开寝室楼,走向教学楼准备整理昨天还没有写完的稿子,苏小红在后面喊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陈文。”我回过头应了一声,看见她正向我轻轻摇了下手。
在苏小红转来的第二天,恰好逢上学校的大小水管大维修,宣传栏发出通知说要停止供用自来水两天,全体住校师生日用水均须到校园最南的角落处古井上用吊桶打。那时的我也是一个住校生,城中这所学校的住宿环境并不好,一年四季都得冲冷水澡,男生大都有个习惯,就是晚自习过后提着一个吊桶到那口古井旁去洗澡,昏黄的灯光下照着都是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的汉子们,这个似乎是城中历届公开的秘密了,所以女生这个时候就算是寝室楼自来水停用了也绝不会去那里打水的。就在停水的第一天那个晚自习下课后,苏小红在班门口拦住了我,说:“陈文,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说:“能帮得上的忙我尽力,你说吧。”“寝室没水了,就请你帮我打桶水洗下脸,晚上好睡觉,我同桌说晚自习后不能到古井那边去,说那里的男生很多……”苏小红越说越腼腆。“这简单嘛,你到寝室多拿一个桶过来,我给你多打点,我在木棉树底下等你。”我当时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感,说不明的道不清的感觉。
帮苏小红提了两桶水过去后,手臂一点也没感觉到累,晚风吹得很清爽,那天晚上的夜空很明朗,月色特别的柔和,我心里不由自主地哼着一支自编的欢快曲调,这一切都源自于青葱年华的一种内心萌动。那个晚上苏小红说的一声“谢谢”就像重复的钢琴调一样在我耳边不断回响,她被风撩起长发那一幕就像擦花了的电影碟片不停在我脑海回放,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美,很干净,容不得一点瑕疵经不得一丝敷衍。
秋日的时光总是那么匆匆,停水那周的周末,苏小红说要感谢我请我到甜品店吃汤圆。起初我说这要不得,同窗之间就帮点小忙算不得什么。但苏小红说日后在功课上还得讨教呢,加上那股热情实在是令人难以推却,搞得老班长都往我身上投来怪怪的眼光。
夜里的小城总是很热闹,我们俩走出学校门口,往大街上走去。街上的夜摊摆得很密集,临近人民公园处的那段是烧烤栏,各个小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待烤的红薯,韭菜,以及用油抹好鸡翅、凤爪。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小城最有名的小吃鱼炸栏,拐过鱼炸栏,就是一些甜品店了,里面有雪耳西瓜糖、汤圆糖水、冰糖雪梨糖水,式样繁多,口味极佳。这些甜品店我们平时很少去的,除非是到了班上某某同学生日,一是作为中学生的我们花钱很有量度,二是这些甜品大多都是比较贵的,这些甜品店也多为一些社会青年光顾。我与苏小红逛到一家叫做“甜品之最,小城记忆”甜品店里,她问我要吃哪个类别的汤圆,我说不要点太贵的就行,说为她省点钱。但苏小红还是点了两份价格不菲的套餐汤圆,我们在边吃边聊,聊的大都是与学习没有关系的话题,越聊越热,那个年少轻狂情窦未开的时期总会对对方的过去经历感兴趣。我怀着好奇的心问苏小红她以前是在哪里读书及为什么突然转来城中读书。想不到我这一问,苏小红却说了很多关于她家庭的故事,我成了一个忠实的倾听者。她说她老家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临水而居,小桥流水,春日春风拂垂柳,夏日荷花映日红,风景一边独好。她父亲是一个对文学很痴迷的人,十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死的时候是扒在桌子上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