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


我犹记得那时我站在六号线拥挤的车厢里,看着外面一闪而过,却又几乎不变的风景,旁边聊天的女生不时捂着嘴发出闷闷的笑声。其中不乏有清秀的面孔,这样的长相总是会让我很在意,不时的多留恋几眼。习惯了每个星期回家的旅途像一次次没有结果的征战,怀着昂扬的心情整装待发,在拥挤闷热漫长的站立行走和等待中,让期待的心情一点点消失殆尽。
我摸索着上衣口袋里的MP3,把音量调至最大,接下来,世界便融入了音乐中,变得安宁。
只是天不如人意,当我听的沉迷时,手机就传来了不间断的震动,我掏出手机,来电是周小米,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小妖精。
“有事吗?”我摘下耳机,和她对话。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喜悦伴随着尖叫:“温馨!我看到樊银了!!超级帅!!”
我眯起眼睛,淡淡的问:“哦……是谁?”
周小米对着我就是一顿乱骂,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我老土,落伍,连这个新生代偶像演员樊银都不知道。
我觉得这通电话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便索性暂停了音乐,周小米觉得我没有认真在听,所以又是一顿乱骂,我对此哭笑不得,只能敷衍:“我知道了,樊银,新生代偶像演员,对吗?”
周小米再次尖叫起来,十足的泛起了花痴的模样:“对对对!!哦真的!超级帅,怪不得前阵子被时尚杂志评为女人最想同床共枕的男性NO.1!!哇,你不知道他的那双眼睛有多勾魂!他的笑容简直可以颠倒众生!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天啊……”
我轻叹,嘴边浮出一丝苦笑:“没想到一向眼光很高的周小米同学也有被俘虏的那一天。”
周小米也叹,满肚子的委屈:“从他出道以来我就被俘虏了,只是能让他爱上我,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试图安慰:“小米,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过不久,就会有更帅的,现在的演艺圈不都这样吗?”
周小米没有回答我,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我无奈的把手机收回兜里,再次塞入耳机。
我的记忆里一直住着一个少年,他低着头站在广告牌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我朝他挥手,他像是感觉到了便抬起头,露出温柔的表情朝我走过来。他不是太高,但我仍然需要仰视才能寻找到他目光的焦点。那是张陌生的干净脸孔,但外套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却直直地缠绕过来。他开口对着我说什么。没有声音。我皱眉。他看出我的不解,便停下嘴唇的动作,像安慰受伤的孩子一样,把我按到胸前使劲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安心的温度通过皮肤的接触传达过来,竟然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我顺着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只有透过窗帘漏进室内的阳光。他从来都只是我梦里的那个少年。他也许是很多人,也可能只是一个人。他的身上存在着太多人的影子。他是他们留在我心里最美好的那一部分。
车厢的喇叭里传出字正腔圆的女性声音,我随着这个声音下了站台,扑面而来的,是新的一股人流。
我和周小米是约好的,她先是告诉我她到了,然后就是不断地打电话来催促我快点,不然我吃不了兜着走。
可当时我站在地铁的车厢里,再急也是无济于事,于是缄默。
没想到最后的一通电话她居然那么激动,原来是看到了她心仪已久的男明星,樊银。
这下我不急了,因为她的等待不再无聊,她的视线会追随着某一个人的身影来来回回。
这次是周小米的短信,她说在商场的四楼中央有一间临时筑起的棚,她在那等我,我握着手机有些纳闷,却也没往心里记。
待我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时,我有些忍不住惊讶,因为棚的外面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樊银。
我推开门,果不其然,周小米此时一脸红通通的坐在红色软沙发上,有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正微笑着坐在她的身边,这个男人就是樊银。
“周小米。”我说。
周小米抬起头,笑魇如花:“温馨!”
我对她招了招手,扫眼间看到了樊银,如周小米所说,他的外貌着实让所有女人为之屏息,我垂眼,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小米的脸更红了,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我也不知道,和你打完电话,他就请我来到了这里。”
我淡笑:“哦……那你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这时樊银走过来,唇边扬起一抹邪魅:“这位就是温馨?”
周小米诺诺的点了点头,无比娇羞。
樊银斜眼看我,美丽的下巴微微的抬起来:“不知樊银可否有幸邀请二位小姐共进晚餐?”
我还没有拒绝,周小米已经率先封了我的嘴:“当然愿意。”
接下来,就是投以我‘你不去,我就和你恩断义绝’的表情,我便答应了。


入夜的A区,悄悄安静下来。沿河的酒吧虚掩着门,廊前是摇曳的红纸灯笼,我和他们二人在一家极具日式风味的自助餐厅坐下来,周小米那表里不一的女人只是优雅的叫了一杯果醋,樊银却点了清酒。
他们开始聊天,A区是一座让人忘记时光流逝的城,就这样坐着,先说几句话,便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发现周小米正一点点沉溺在樊银安然却略带忧郁的微笑里。我在昏暗的幽微灯火里看清了樊银的脸庞,看他的神情,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苦涩。侧过头,看见落地窗户外黄浦江上静静泊着的船,眼中竟有些泪意。
周小米中途说要上厕所,樊银回以了一个温淡的笑容,静谧的。
我执着银色调羹搅着盘里的沙拉,不置一词。
樊银的声音清浅:“离家出走了六年,过得好吗?”
我抿嘴:“恩……最起码养的活自己。”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我是母亲领养来的孩子,虽然和你没有血缘,但是却爱上了你。你觉得像母亲那样强势要面子的女人,一旦发现了我的心意之后,还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吗?”
说完,我茫然的看着他,想着在他的眼里看到什么,无论是愧疚还是抱歉,都是好的。
樊银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说:“妈妈前一年出了车祸死了,温馨,我们重新来过。”
我哭笑不得:“如果妈妈地下有知,定是化作厉鬼也是不会放过我的。”
樊银低垂着睫,看不清情绪:“温馨,我们没有错,我们之间的爱也是干净的。”
“再干净,在母亲的眼里也是脏的。”
樊银再次轻轻的喊我的名字:“之前你不顾我的感受断然离开,今天我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