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梦回九江,我迷了路。
10年前,九江火车站,我第一次亲密接触这座美丽的城市。求学到九江,年少的我第一次从农村奔往城市,拘谨而胆怯,透过出租车玻璃看那满街张扬的霓虹灯和匆匆的人群,心里莫名的兴奋,逐渐消除了因高考造成的惆怅和失落感。
初次见面,感觉九江是座恬静、单纯的城市。出了火车站台,迫不及待地就扫了一眼被夜幕包裹着的城市,她是显得如此宁静、洁纯,像是穿了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完全没有大都市的妖艳和喧嚣。当车在市中心甘棠湖边停下时,我禁不住的眼前一亮,这是一个怎样的天然巨湖呀,亭亭玉立于市区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别具一格的景象。微风吹过湖面漾起的涟漪,托起万点星光,扑闪扑闪的恍如仙境;带着长江潮水气息的凉风,拂在脸上宛如少女轻吻一般,又似情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甜甜的情话让人陶醉不己。因为喜欢这美不胜收的湖景,以后的日子里便常常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溜出校门,沿着女儿街,拐过人民路,便来到甘棠湖口,顺着湖沿绕上一圈,真可谓是那时最大的精神享受了!
到了一个城市,当然免不了要了解她一番,况且九江还是一座具有2000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许多古代文化名人都游历过九江,李白、杜甫、白居易、王安石、苏东坡等和诞生在九江的陶渊明、黄庭坚都在此留下了千古流传的名篇墨宝。九江集名山、名江、名湖、名洞、名寺于一体,除却庐山不说,还有大孤山、石钟山、长江、甘棠湖、永修云居山真如寺、彭泽龙宫洞、位于浔阳江之滨的浪井等等,山上不乏险峰幽谷、飞泉流瀑,巧夺天工的美景俯拾皆是,到处都有得道高僧、文人墨士留下的足迹和墨宝。对于我们这样的穷学生来说,显然不会穿插于大街小巷去到处去寻找特色小吃,或者游山玩水去踏访古代名人雅士留存下来的痕迹,但在周末的时候,我们也常结伴成群,或是坐公交车绕城一圈圈地转,领略这个城市的柔情婉约和现代化的发展轨迹;或是到街头巷尾的地摊里去淘书和廉价品,至于步行街那是不怎么去的,因为那里大多东西较贵而且赝品太多,鱼目混珠,我们这些“书生”是难以和那些商人讨价还价的;或是站在浔阳楼、琵琶亭、烟水亭等古迹门口转悠,翻翻口袋因实在买不起门票便作罢了,也算是对文人古迹的一种崇敬之情;或是领了奖学金后便几个人到甘棠湖里划一下木船;或是徒步走过九江长江大桥,去探寻对岸湖北黄梅是不是黄梅戏的诞生地?
九江是一座充满浪漫气息的城市。先说“九江之秀”甘棠湖的柔情,由庐山清泉注入湖中,湖上清风凉爽,碧波荡漾,垂柳轻拂湖边,庐山倒影湖中,蒸蒸水雾之中又忽隐忽现地立着周公的“点将台”,那里还能找到比这更适合情人约会的好去处呢?到了九江,便听人说起一定要上庐山,那可是“匡庐奇秀甲天下”。而且,据说年青人上了庐山的,一定会有“艳遇”,这可不免让我为之心动。虽然我从没去追究这种说法的可信度,但听学长、老乡们谈起许多美丽的爱情传说,美妙的幻想一直萦绕在我当时年青的心头,期望着有一日自己也能够让爱神撞一下腰,只是没想到这却成为我以后多年的遗憾。10年后,我终于有机会去了一趟庐山,和朋友一道谢绝了当地人带路的好意,探着地图,穿过幽长的峡谷,漫步于花径之中,虽然没有碰上所谓的艳遇,但她那秀丽、婉约、空灵、恬静的形态,却让我深深埋醉于其中。也许心境不同,感悟便也不同。从庐山坐车离开时,朋友送我,竟然有很多舍不得,眼里只有一片白色,洁白的白色,在风中能跳舞的白色。我暗想,山如人,人如画,再美再纯也终究不是属于我的。
火车站是一个阶段的起点,也是一个阶段的终点。还记得离开九江的时候,室友在深夜在九江火车站送我们几位同道的同学上车。随着火车的鸣笛声,看着室友湿润的眼睛,即使再坚强如我,泪水也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偷偷地眨眼,让泪水把九江的事、物、景和人都模糊掉,也模糊掉自己的所有情感。曾经以为在这座充满遗憾的城市里,没有什么感动过我,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回忆的东西,没有属于我爱和爱我的人,居然在火车轮滚动的刹那让我明白了这将是我生命中最最难忘的岁月。
往事如烟,过去了的我以为都忘掉了。不曾想,10年后我又梦回九江。这个淡到依稀难以认识的城市,如今已是桃花已谢,人面不知何处去,而我只有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