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是我很久没有谋面的朋友,昨天我想起了她,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样的清晰。
我一直认为没有琴做我的同学,我肯定读不完高中,那样也就肯定不能上大学了,我的生活轨迹一定和现在的大相径庭。
琴是我的亲戚,我们两家住的也很近。那年我们一同考取了当地的高中,很幸运的是,我和她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学校距离家大概五六十里路程,我们骑自行车每周往返一次。我骑车的技术很不好,每次都要有琴的帮助。去学校是个上坡,得骑车三四个小时,都是琴在等我,陪伴在我身旁。遇到赶集的日子,车马人流,更让我骑得心惊胆战,经常会因让路,自行车带我一起翻到旁边的树沟,每次都是琴停下车扶我起来。
对我而言,最难的事情是每学期开学要用自行车带自己的铺盖被褥去学校,以前的自行车都是那种二八大杠,行李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再上去骑的时候腿就要从前面的横梁上跨过去,我不会这样上车,怎么办啊?只有琴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她先帮我扶着车我斜跨上去骑好了,她才去骑她的车;当我要停下的时候,她先把她的车停在旁边,再扶住我的车让我下来。三年六个学期基本都是这样的,当时的我是那样坦然的接受她的帮助,觉得都是应该的,我们是亲戚嘛,我应该叫她表姑嘛。其实她比我还小一岁呢!其实她也并非我的亲表姑。
现在想来,她对我的帮助并非看在亲戚的份上,这是她憨厚善良的本性所致。
在我的印象中,琴很漂亮,和善美丽的眼睛,整天都是笑眯眯。我现在很喜欢歌手孙燕姿,在我的印象中,琴长的很像孙燕姿。她也很聪明,记忆力非常好,我俩的成绩也都差不多。
但是她最终却没有踏进大学的校门,我总觉得命运对她似乎不公。
琴的妈妈并非她的亲生母亲,她其实是她妈妈抱养的孩子,她妈妈因为没有生育,才抱养了她和她弟弟,她是满月后就被亲生母亲送人的,她的亲生母亲已经生了5个女孩,还在等待男孩,才为她寻找到这户在当时来说家境还可以的人家。她的亲生母亲遵守诺言,打算今生不再相认。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琴上高二那年,琴的亲生姐姐联系到了琴。琴虽然以前也知道自己是抱养的,但她觉得她和别人的生活没有什么两样,还比村里的好多孩子条件好,父母能供她上学,吃饭穿衣也比别人强,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好奇的琴跟着她的姐姐偷偷的回去看了她的亲生母亲,感受到了姐妹们的关爱和亲热,有了另一层意义上的亲情,这次的无意的行动冲击了她内心,打翻了她十几年的生活规则,也打乱了她的心。她后来经常瞒着父母去她的亲生母亲家。她变得心事重重,曾经写了一篇作文来抒写内心的矛盾和痛苦,老师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读了作文。
而我当时没能理解琴内心的矛盾与苦痛,还暗暗的骂她忘恩负义。她的成绩开始退步。最后竟然没有通过预选,连考大学的机会也没有。当然后来,她的爸爸妈妈知道了琴经常去看亲生父母的事情,加之成绩也退步,他们一气之下,也不再供她复习了。
像那个年代的很多农村女孩子一样,堵上了踏进大学校门的路,剩下的就只能是嫁人。心怀怨气的琴草草的走进了婚姻生活,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伙子。
以前那个笑眯眯的琴再也不见了,以前那个自信的琴也不见了,当然美丽的琴好像也不见了。她开始抱怨养父母,和养父母的关系不融洽;开始抱怨丈夫,觉得只有小学毕业的老公配不上她;开始抱怨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不关心她,后来老公带她外出打工,她吃不了苦,觉得很屈才,很多时候都没有坚持下去,渐渐的身体也不好。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多年没有回老家的我已经好久没有琴的消息,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快乐一些?在无事的时候,我会经常想起她,牵挂她。
命运对她真的不公。
因为,她的出生和成长的命运不是她能决定的。
年轻的她还没有能力去把握那样的人生大事的时候,她的姐姐出现了。如果再晚两年,凭琴当时的实力完全能考取大学的,那她的人生轨迹也许是不同了。如果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姐姐就出现了,她也许就已经适应了各种关心,她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去调整自己,那她的人生轨迹也是不同了。
人生没有假设,冥冥之中命运在操纵我们的未来,我是不是太唯心了。
只能把美好的祝愿送给我的朋友,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