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通沟渠,畅流溪水

很久以前,一个法师在与我闲聊时,曾谈及一个问题,那就是沟通的重要性。她说,如果沟渠里的水堵塞不通畅,就会显得闷闷不乐,人与人之间要是不沟通,就会产生误会。小的堵塞是这样,而大的堵塞呢,那就是堰塞湖啊,到这时,如果再不及时疏通的话,危险就大了。我们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也是这样。有了问题,要是不及时沟通,一旦形成像堰塞湖这样的堵塞,彼此之间就会由误会变成怨恨,到此时要是再不沟通的话,那就真的危险了。
回到家,看到父亲有气无力连说话都非常困难的样子,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为什么才两个多月不见,父亲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他真的就连这个冬都挺不过去?
从父亲患脑梗塞偏瘫后,我就一直牵挂着父亲的健康,希望他能早日站起来,即使不能恢复到从前,只要能自理生活,我也会感到非常高兴的。如今这样子,叫我的心里怎么能不难过?我想这一段时间,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告诉我,这一段时间家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父亲像这个样子,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吃东西。他说他像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饿死算了。母亲说她也劝过父亲,但父亲是个固执的人,很难听进去别人的意见。除母亲外,我又分别找二弟和小弟了解了父亲的情况,最后我决定与父亲好好地摆谈摆谈。
从父亲的口中我知道,父亲他也有许多怨气,觉得母亲做的饭不好吃,不合他的胃口,再就是一天没有人陪他。我就觉得奇怪了,吃了几十年母亲煮的饭,过去,即使做得再不好,也从没听父亲说过母亲做的饭不好吃,如今一下就觉得不好吃了,这是为什么?我想,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父亲思想上的原因。
父亲自从他病后,就一直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因此,破罐子破摔,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时常冲母亲发脾气,乱喊乱骂,所以,弄得母亲的心里也很不舒坦。前段时间,我回家与他就一个人尤其是学佛人为什么还会生病的问题进行了探讨,他当时向我表明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并决心度过这次劫难,争取能够重新站立起来,没想到才多长点时间,就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是一个学佛人,在我的记忆中,即使在“文革”时期那样的情况下,初一和十五他也是坚持吃素的,十多年前又专门到西昌泸山的庙里去做了归依,要做通他的工作就只有用佛学上的道理与他沟通。
在与父亲的摆谈中,我问父亲知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要吃饭。父亲想了想后摇摇头,表示他说不清这个问题。我告诉父亲,佛祖释迦牟尼说过,我们之所以要吃饭,首先是为了疗治饥饿,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因为饥饿也是一种病,并不是为了贪图食物的美味。而我们生存下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父亲望着我摇了摇头,表示这个问题他也说不清楚,并向我表示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抓住时机对父亲说,我们学佛人生存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祛除我们心中的各种杂念,努力修善去恶,让我们的心清静下来。而要想让我们的心清静下来,我们就不能怨恨他人。要把每个人都看成是菩萨,只有我一个人是凡夫。这些菩萨,他们或从善的方面度我们,或从恶的方面度我们。恶的,告诉我们不能那样做;善的,告诉我们应该这样做。所以,不管别人对我是恶还是善,作为一个学佛人,我们都不能生起怨恨心。
我回到家后的第二天,吃过晚饭后不一会儿,父亲又在屋里大声喊了起来,要母亲赶快到热水给他焐脚。而此时的母亲正在忙着喂猪。见母亲没有来,父亲生气地责怪道:“是猪重要,还是人重要?咋就没有一个人管我?”
听到父亲的叫喊,我停下手里帮母亲做的活路来到堂屋,并没有忙着去给父亲到热水焐脚,而是开始与他聊天。我知道这是沟通他与母亲的误会的最好时机,与其忙着给他到热水焐脚,还不如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理解母亲在这个家庭中的辛劳。
我问父亲:“你知不知道妈妈在这个家中有多辛苦?”父亲望着我不说话。我又对父亲说:“妈妈一个人既要煮一家人的饭,还要弄给三头猪吃。别的不说,就说除猪粪吧,三头猪一天得有多少粪?得拎多少桶?还有那几十只鸡也得要人管吧?这些我们又都不说,就只说吃的菜,住在集市上的人可以买来吃,而我们家在农村,离集市那么远,怎么去买?还得靠自己种。哪怕是一棵白菜,要是你不种地里没有,吃什么?从哪里来?要知道妈妈她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更何况去年腿摔断后今年才勉强可以走路。你立等不闲地要妈妈忙着给你到热水焐脚,可曾想过天黑后,妈妈她怎么去喂猪,那下面可是没有灯啊,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摔到哪里,这个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听了我的这些话后,父亲也意识到了自己确实做得不对,望着我愧疚地说:“要是我能帮你妈妈煮饭就好了!”父亲浑浊的眼里,我明显地看到了滚动的泪光。
“所以说,你要多理解这一家人的不容易,并不是别人不管你不陪你,要是大家都不做事陪着你,这一家人还吃不吃饭?”父亲望着我不说话,从他浑浊的眼神中,我知道他理解了母亲在这个家庭中的不容易,不愿我再多说下去。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对父亲说:“你现在什么事都不要管,也不要去想,每天就只做两件事,一是诚心念佛,念到一心不乱没有杂念;第二件事就是锻炼自己的身体,争取早点站起来走路,帮妈妈煮饭。”听了我的话后,父亲向我点了点头,表示他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做通了父亲的思想工作,母亲比较好说话,也容易接纳别人的意见,不用多花什么心思。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找时机与母亲做一些沟通,尤其是在父亲的饮食上。在与母亲一起做饭时,我对母亲说:“妈妈,有些事你也不要跟父亲计较,医生曾跟我说过,得这种病的人,大脑有时会不清醒,就像几岁的孩子一样乱说话。再就是在吃的上,尽量给他单独做,把菜剁烂掉,这样,他容易吃一些。”听了我的话后,母亲对我说,她知道父亲的脾气,要是与他计较的话,也不会一起生活到现在。至于饮食上,她今后会注意,尽量按照父亲的胃口单独给他做。
从这次与父亲摆谈后,他理解了母亲在这个家庭中的不容易,慢慢地开始吃饭了,并且一有空不是念佛就是锻炼偏瘫的左手和左脚,不再一天乱责骂母亲了。而母亲呢,一天除了家务和到地里做点农活外,其余的时间都陪父亲。堵塞的沟渠疏通,溪水畅流。这个家庭,祥和的气氛又回来了,我的心里也感到格外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