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知道清华,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那时我还是十来岁的小学生。正在文化大革命中,清华和北大有一个合用的笔名“梁效”,写批判文章,又写了很多诗、小说,又编了水浒研究类的文学书籍,这些东西正是我最初的文学奶汁。所以我这个偏远农村的小孩子心生敬意:心想,我长大后要像这两所学校的学生,能写这么多文章该多好啊。但这不过是一个农村孩子的遐想,一个惯于在湖边放牛的小孩子,是不可能与这样两所学校有任何联系的。
他们是文化的弄潮儿。
想不到几十年后,2010年9月5日至9月13日,我因为偶然的面缘,参加一个工会主席培训班,居然在清华大学学习了9天。我也成了清华大学的学生了。这9天里,只要不上课,我就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希望好好地看一看这所学校,想在这校园里找出点什么奇迹来。
校园里古木参天。据介绍,清华园原是皇家林园,早先名为熙春园(现在里面还有条熙春路),后改为清华园,所以绿化不错,绿化覆盖率达到53%但绿化不算精美,比较粗放,建筑也比较破旧,卫生也做得不好,与清华大学的美名有点不相称。
校园里有一尊闻一多的雕像。他是湖北人,我的老乡,手中的大烟斗是他的典型标志。据说在他在西南联大教书时,上课之前,先点上烟,然后问学生,谁想抽抽?学生们当然不好抽老师的烟,只好等闻先生抽上后,才纷纷点上烟,教室里顿时吞云吐雾,烟云迷漫,在一片烟云中,闻先生开始侃侃而谈。据说闻先生还有一个绰号,叫“不下楼先生”,盖缘于先生在楼上读书,经常终日不下楼。先生一直想探索一种新诗体,既保留古诗的句子长短大致一致和压韵,又引入新诗的灵活与随意,但不大成功。那时西南联大的学生,有杨振宁、汪曾祺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真是风云际会啊。
看到了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朱先生的《荷塘月色》调子太软了,心胸也太小了。不过《荷塘月色》是清华的骄傲,纪念品店里有这篇文章,写在竹片上,倒颇有古风。这荷塘也实在太小,与我小时候放牛的大藕湖是远远不能比的:满湖的荷叶望不到边,风一吹,碧绿的荷叶都翻飞起来;红红的荷花,就像一支支饱满的朱笔,伸向蓝天,好像要在蓝天上绘一幅最新最美的图画;绽放的荷花,粉红粉红的,正像女人的腮,摇曳着,美丽极了;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荷花世界柳丝乡。
荷塘边有朱先生的雕像。神情有点紧张,不怡然,好像正受了旧时代的压迫。我在荷塘边留了影,现在作为博客的头像,背后那几片荷叶,正是朱先生呤诵过的荷叶,所以我每天看来,都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九天很快就过去了,没有见到什么名人,名师,一切都默默无闻罢了。同来的王肖隆主席倒是很有心,摘了片树叶回去,说是让儿子沾沾清华的味道,也许将来能考到清华来哩。
Ade,清华园;Ade,朱先生的荷塘;Ade,闻先生的大烟斗。
什么时候,我能再到清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