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后的仙人掌

分配到单位工作时间不算很长,住的地方倒是搬了几次。起初住的是学校以前的学生宿舍,条件太差,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却住了四个新来的同事。几个新来的同事谈起这事就感到很是郁闷。但我却很坦然:走出学校,又进入学校,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没多久,学校领导考虑到几个年轻人的实际问题,便让我们搬进了原先女教师们住的一幢旧的教师宿舍楼里去住,而女教师则搬进了学校新修的教师宿舍楼。
住上了教师宿舍楼,尽管它也比以前好不了多少,倒也没有太多的感受,很快日子便进如了繁忙的阶段。教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像我这样前脚才跨出大学校门,后脚便踏上讲台的年轻教师。
平日里的繁忙自不必说了,有很多的事也来不及思考,很多细小的情节也来不及留心,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了第一个星期天,终于可以长长地吁一口气了,却又要忙忙地做做清洁卫生。等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弄完的时候,整个一天也就所剩无几了。坐下来喝口水,出阳台上走走,却意外发现原来阳台上还躺着一个小小的陶盆。陶盆很丑,凹凸不平;很小,仅比我的拳头略大。弯腰细看,那陶盆竟然有一株然奄奄一息的仙人掌。它长不盈尺,仅仅有的两片叶子既黄且瘦,好像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那陶盆里的沙土早已经干涸了,上面有不少的灰尘,一看便知道这株仙人掌已经很有些时日无人照顾它了,这自然包括它的前任主人,还有我。
面对着这样一株与枯死无异的仙人掌,最初我还曾打算把它丢到垃圾袋中甩出去的。恰巧那天一个同事到我家里来玩,便劝我说,那仙人掌还没死呢,你干嘛把它扔了呢?我说,这株仙人掌和死了的仙人掌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再说,平常上班那么忙我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它呢。同事说,仙人掌的生命力可顽强着呢,你要不相信就还把它放在阳台下的角落里吧,那样既不占你的地方,也不要你花时间去照看它,说不定冬去春来它就能重新活过来呢。我见同事说的如此一说,倒也没再意,顺手又将它丢在阳台下的角落里。让他自生自灭吧,当时我想。
九月过了,便是十月,十月的重庆就已经有了冬的凉意了。重庆的夏天是炎热的,素有“火炉”之称。但是,身在重庆的人同时又会领略到重庆少有的寒冷和大雾。重庆原本也是四川的一部分,只是九七之后,重庆直辖,四川才和重庆分了家。所以来自四川的我,对重庆的气候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只是重庆冬天的迷雾着实令人恼。冬日里,从早到晚,有时仅仅只有中午时分才能看见太阳。而其余大多数的时候,皆混沌而模糊,大类梦幻状。
冬去春来,原以为陶盆里那株仙人掌大概早已经冻死了吧。新年过后开学前一天,我去阳台上晾晒衣服,一失手,一件刚刚洗了的衬衣便从衣架上掉了下来,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却在这时候一阵风起,那件衣服便荡荡地飘出了阳台。满以为这一下它准掉到楼下去,说不准又掉到下面哪家的栏杆或是阳台上。正自懊恼,伸颈往下一看,却看见我的衣服并没有落到下面去,而是被一只长长的“手臂”给托住了,摇摇晃晃的。再一细看,那只“手臂”却是从我的阳台上斜斜地伸了出去。突然,我发现那只长长的手臂,原来不正是我阳台上的那株仙人掌么?仔细再看看,已然长大了的仙人掌竟然开出了两朵的白色小花。小花在空中微微的颤动着,宛如两只白色的蝴蝶,淡雅而不失其美丽。一时间我竟有些看呆了。
原来我的仙人掌并没有死啊,它熬过了严冬。非但没有死,反而是愈发茁壮了。原来不到一尺长的仙人掌这时候已经长到了一米多了。只不过它是从阳台的砖缝间斜伸着长出去,所以粗心的我竟然一直也没发现。
说起仙人掌,我并没有考察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字?更不知道关于它还有什么样的神化和传说?就我想来,大概是因为它那摊开的叶片类似仙人的手掌吧。可我从没想到它的生命力却是如此的顽强。长大了的仙人掌,自有一种孤高、清绝的气质,再加上两朵别致的小花,更是凭添了几份脱俗的仙家之气。牡丹、桃花固然富贵艳丽,但是我总以为它们过于媚,不像这仙人掌,生就卑微,从来不引人注目,却自有它的高格。
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生活中的每个人其实都是平凡的,如同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我们,蜕去了天之骄子的浮华,一切又归于平凡。但平凡并不等同一平庸。只有敢于面对平凡与卑微,面对打击和挫折,甚至是嘲弄的人才可能最终战胜困难,赢得自己,也赢得人生。
这就是我的仙人掌,给我启迪,也给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