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你出差,顺道看看咱爸。”妻子的眼光里透着恳求。
“中,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回家看看。”我说。
“真该回去瞧瞧咱爸了,结婚头几年,年年春节还回去,这后来三年五年才回去。”
“不是忙嘛,不是手头紧嘛,回去一趟咱一家人不得六七千元往外掏啊。”
说着说着,妻子的眼泪直往外涌。
“上次哥来信说,爸哮喘病又犯了,让住院,爸不舍。”
“我有时间就回,没有时间……”
妻子朝我瞪眼。
我立即说:“没有时间抽时间也要回去看看咱爸。”
妻破涕为笑。
妻子娘家穷,山里靠天吃粮。那个村,有能耐的都搬下了山,老泰山死抱穷家难舍的观念就是不搬,我和妻子都劝过他,他却骂我们:“你们在外工作,家谁住?女婿回来少不说,女儿也把爸忘了。”
办完公事,到药店买了一堆治哮喘的药,又买了一包半斤装的龙井茶。然后坐了近五个小时的汽车才到了老丈人家的村子。
小山村,遥远、偏僻。我的到来无疑是老丈人的节日,他老人家的孤独感一扫而光,脸上的皱纹也似乎少了许多。
老人家知道龙井是好茶,但他品不出龙井的真正滋味。他特地从山的那边有个叫竹园沟的地方的山泉中挑回了一担水,亲自烧开,亲自沏给我一大碗。我顿时觉得这小山村蕴藏着无尽的情和意。也许出于怜悯,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走,我却又住了一个晚上。
老丈人病逝,这是两年后的事了。
我和妻子赶忙往家赶。在处理遗产时,在他老人家的箱底角放着一包茶叶,我一看,正是我给他买的龙井茶,我看得出来,除了那天我回去,我和他喝的一次外,他这两年几乎没有再动那包龙井。不轻易流泪的我,也流下了动情的泪珠。
封丧时,我把那包龙井倒出少许后,全部放入了棺材里。上坟的时候,亲友们提贡品,烧纸钱,我提了一壶开水,拿了两个大碗,在老丈人坟前沏了两碗龙井茶,那两碗龙井茶悠悠泛起一片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