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的丧事

伯去世了,去世的那天正好是他八十岁的生日。昨晚还在与老大和老四讨论要好好的过个寿,没成想第二天就没了。
大伯有四个儿子,老大老四在家务农,都是村子里的人精;老二参军后转为国家干部,是乡里的武装部长;老三是国家公办教师,在县城教书。大妈早年去世,是大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四个儿子养大成人。
大伯去世的时候,我正在外乡镇任职。一接到三哥的电话,我就心急火燎的赶来了。大伯于我有“为父”之恩,堂哥堂弟于我有兄弟之情,再忙我也是要回来奔丧的。
当年,我的上面有三个姐姐之后,父母好不容易在不惑之年才又有了我。但算命先生说我生来命硬,要“过房”给族人当儿子。于是我就“过房”给了已有四个儿子的大伯。我“过房”的时候两岁,三哥比我大六个月,底下才又有了堂弟老四。我“过房”半年不到,就把伯母给“克”死了,对此我一直很内疚。
我“过房”给大伯当儿子之后,按风俗,我就是大伯的“儿子”了,我必须与大伯一家生活在一起。直到我年满七岁才又从大伯家“分”了出来。因此,我与大伯实际上是有父子名分的。
我到大伯家的时候,正赶上大家在给大伯商量后事。必定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又没有一个女儿给“哭丧”。场面虽然有些冷清,却不是太悲哀。
给大伯办丧事,关键的焦点在于,收来的礼钱如何使用分配。大伯一共有四个儿子,大家都已结婚生子,各有各的亲戚朋友。是按四人平均分配使用,还是各收各礼,今后也各还各礼。
四兄弟分为两派,老大和老四做一边,老二和老三做一帮。老大和老四主张丧事同办,债务和利益均担;老二和老三认为,自己熟悉的同事和朋友多,送的礼肯定也多,自己今后还要“还礼”,要求按百分之八十进行提成。为此事四兄弟争得不可开交,几乎大打出手。
我父亲在房族里讲话是比较有威信的,加上我与大伯家的这一层关系,四兄弟都要求父亲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父亲说,收来的礼钱四弟兄共同使用,丧事的伙食也统一办理。用收到的礼钱来办丧事,如果不够,四兄弟均担,如果结余,老二老三从结余中分别提起百分之二十再平均分配。结果父亲的意见遭到了两派的共同反对,一方认为既然父亲是共同的,礼钱也应共享,不要妄想以父亲的丧事来发财;一方却说,提成结余款的百分之二十,自己今后却要独自百分之百的还礼,傻子都不干。
见我到来,四兄弟都把目光对准了我。听了他们争论的焦点,我心理暗暗替大伯悲哀:大伯含辛茹苦的把四个儿子养大成人,他们却为大伯的丧事分礼不匀而丢人现眼,尤其是二哥和三哥。虽然我觉得二哥三哥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他们必定有工资来源,没有必要在这小节上斤斤计较。且为了他们的工作,家庭也曾经付出很多。但二哥三哥都是犟脾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既不能得罪大哥和四弟,又要让二哥和三哥接受,很难两全啊!我思来想去,最后只好说,收来的礼钱还不知道够不够办丧事呢!如果不够,大家还要均担,如果结余,何不乘机把大伯大妈的坟墓打造得气派漂亮一些,这样也显示出我们对老人的一片孝心。我知道,关键是那礼钱,钱没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争的了。
不曾想,四兄弟对我的提法都表示赞同。的确,大妈那几十年来被风雨浸蚀的断碣残碑也该改朝换代了。只是四兄弟又给我提出了新问题:如果结余的礼钱不够打造两付上好的墓碑呢?我看出了四兄弟心里的小九九,不屑地说,不足部分由我出,必定我也是大伯大妈的儿子。
大伯的丧事办完后,礼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四兄弟决定还是要给大伯大妈打造漂亮的坟墓。他们把剩余的礼钱全部交给我,说一切都由我来承办,他们没有意见。
我贴了几千元把大伯大妈的墓碑打造得很是气派,在我们那一带算是最漂亮的坟茔了。大伯的四个儿子都很满意,我也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几千块钱求得自己的一片孝心,赢得四兄弟的和睦相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