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题目,你一定感到不胜惊奇:这都哪跟哪啊?别急,听我慢慢讲嘛。
五月的一个周末,偶然来到黄河岸畔的一个生态园游逛。正是初夏时节,天气晴好,万物清明。葡萄园里一行行葡萄藤如列队的士兵,高低大小几乎一致,一串串葡萄花穗掩映在青枝绿叶之间,仿佛转眼就是一嘟噜一嘟噜的紫葡萄。桑树园里硕大的桑叶下紫红青白相间的桑葚大如蚕蛹,汁液饱满,油光水亮,让人馋涎欲滴。玫瑰红的苜蓿花开得正好,逗引的无数黄色白色的小蝴蝶翩然穿梭期间。不远处,有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传来,据说是山坳里散养的几千只彩色乌鸡在引吭高歌。田埂边淡粉淡紫的小野菊兀自开放,清丽的模样使我忍不住掐一枝在手,心旷神怡间一缕情丝就将我带回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散漫行走间就来到了桃园。然而看到的桃园却大大令我失望甚至惊讶进而有点愤怒了。这哪里是什么桃园嘛!只有一行行二米左右高低的树桩,绕着树桩长着数条尺把长筷子粗细的枝条,每个枝条上挂着五六个乒乓球大小的桃子,就像树桩上长出的一串串树瘤。我不胜诧异地问随行的工作人员为何这样栽种桃树?答曰:这是高科技,,可以让结出的桃子数量不多但会又大又甜,都是精品。
我无语了。诗经里的“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刘关张的桃园三结义,都让我对桃园情有独钟。想象中这桃园也应该是生态园中最美的景致,虽没有了烂漫桃花,也该是果实累累,摇曳婆娑的啦。记得小时候常到老家的桃园去赏花摘桃,每一棵桃树都是肆意伸展着枝条,春天是一片粉红的花海,秋天红着脸歪着嘴的桃子能把枝条压弯。桃子的滋味也是各有千秋,有的甜如蜜糖,有的酸甜可口,都是天然的美味。甚至连农药都很少喷洒,有时候掰开一个,红艳艳的果肉里常会有胖胖的虫子扭着身子蠕动。像这样只有个树桩的桃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这缺胳膊少腿的桃树是不是心甘情愿结出又大又甜的桃子来?
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想尽了办法来改造自然,改造物种啊!怅然地站在桃园边,我就想起了猪尾巴的故事来。那是几年前我看到的一则新闻,好像是某军区后勤部在介绍养猪的成功经验,说为了促进利益的最大化,竟然能计算出猪每天摇动小尾巴会消耗多少多少热量,造成了多大的浪费云云,最后想出一个奇招:割去尾巴。于是,被圈在笼里本来就只能吃了睡睡了吃,连身都不能转动的猪们失去了表达快乐的唯一工具。据说愤怒会让人体产生毒素,猪和人在很多方面是相似的——不是有科学家试图用猪心来代替人心麽,想必猪们一定会为自己被如此残忍对待而愤怒进而在肉里长满了毒素,要不为啥现在许多老年人才会得的疾病越来越年轻化了呢?
对树如此,对猪如此,对人呢?好像也是如此。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大到一些流水作业的工厂把人变成了机器的一部分,某某康接二连三的跳楼事件就是证明。如果说成人是为了生存而不得已,那孩子呢?据说河北某中学名校,采用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学生上课的小动作、说话、甚至不明就里的笑都会被检查纪律的老师记录在案,并与班级管理积分挂钩,成效显著。引得不少学校纷纷前去取经,回来就照猫画虎搞起来。于是乎课堂不再是专注知识传授的乐园,而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战场——老师、同学的心思不在讲课、听课上,而是时刻留心窗外是否有窥探的目光。因为和班主任的管理费用挂钩,有的班主任无奈之下就让成绩差的学生专职放哨,一旦发现敌情,立刻用咳嗽等方式提醒全班同学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做专注听讲状。
大自然创造万物,一定是以它最完美最合适的方式来配备的。就说树吧,可以开花结果,也可以单开花不结果;可以一年四季的绿,也可以随着季节变化五彩斑斓,;可以可以像云杉一样长得高入云天,也可以如黄杨一般长成低矮的灌木丛。你能说那一种树比这一种树更有用?动物就不用说了,大到大象鲸鱼,小到细菌苍蝇,无不在生物链中占据一环。也正因为有了动植物间的不同才有了丰富多彩的世界。
只有自以为是的人类要战天斗地,以大肆改造世界为能事,凡事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不及其他。记得绘画艺术中有一个专业术语叫“留白”,据说这样才能让人感受到艺术的美,你可见到有哪一幅名画是占满了空间呢?我想栽培桃树也好,饲养肥猪也好,教育孩子也罢,是不是都要留点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