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拣一个悠闲的午日,静坐下来,呷一杯淡淡的白水,真是难得的好享受。闲看水杯里不断向上升腾的白气,缭绕又散去,恍如那些默默溜走的日子,无处可找,无迹可寻。
细细寻思,那些流去的光阴还真是残忍呢!当我还沉浸在盛夏时节勾勒的梦中,似醒非醒,似醉非醉,一派婉约朦胧的姿态时,秋就一马当先挥舞着季节的长鞭长驱直入我的心海。搅我醒来,猛然发现眼前此刻的景象已不是从前:天,更蓝更高远;云,三片两片悠悠淡淡各自怡然,互不打扰又不失和谐;一行雁阵长鸣,叫破云天,传离人万卷情思郑重从高天飞过;款款秋叶,身着或黄或红的艳装,优雅落下,像赴一场盛宴,从容而庄重。一叶落知天下秋,何况眼前已是一派悠扬与繁华,激荡而热闹的深秋景象。如此良辰美景竟不知在什么时候于我势如形同虚设,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嗅而无味,触而不觉了。天啊!好可怜的美景!好可悲的人心啊!
自认是个毛手毛脚大大咧咧的粗心人,常常不是忘了彼,就是丢了此。粗心使我觉得自己很糟糕。因为粗心,眼睛里便没有更多的风景,鼻子里就缺少更多的芬芳,耳朵里稀有美妙的天籁,心底少了细腻的心思,手上溜走掉很多应做的事情。因为粗心,我错失了很多幸福与美妙的享受,我常常觉得我把世界给予我的美妙弄丢了很多,比如这匆匆不可挽回又不可复制的光阴。
那些旧日时光到底哪里去了?那些旧日时光里的我又到底哪里去了呢?
八月,在夏风的轻拂下是我心飞翔的日子。九月,我只能对岁月说抱歉。我们一起“私奔”,之后就说不清是你抛弃了我,还是我丢下了你,我们做了彼此的负心人。都是彼此的情愿,对镜黄花时刻,我由不得你,你也怨不了我。若有机会再见,我们会为彼此叹息吗?
可我还是很想有礼貌的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损耗了你交付给我的那些生命的热情,我辜负了你沧桑和慈悲的期望,我甚至背弃了我们默默相许的约定,以至于使你从我身边匆匆消磨,什么也不曾带走。我原本是慈悲的,却辜负了这慈悲,我原本是热情的,却冷到了冰点,我原本是守约的,却成了背信之徒。流年啊,流年,叫我如何有勇气回头?回头看你!
旧日的光阴,已不会再回,就如丢失的恋人,好马不吃回头草。秋已经将我和你隔离在两个画框里——过去和当下。可我分明感觉那些丢失的光阴,似乎正堆积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仿佛看见那一丝幽微的光射出来,又似在对我微笑。
你这可怕又可爱的家伙啊,是不是在笑着告诉我:过去的已经过去,有勇气有力量也不要在这其中计较啊!
那我又做些什么呢?
走在街道上,看见信用社大门顶上缠绕的垂下的热情喷薄的爬山虎的红叶,心底充满了感动和温暖。谁说秋风萧杀无情,那火红的激情不正是秋叶生命圆满的宣告吗?那纷然的落叶不正是下一个生命的起点吗?原来,生命从来没有终结!爱从来没有衰败!希望从来没有殒灭!
笑着看秋,看那火红的秋叶,微笑着说——一直在路上。
那些流年,也一直在路上,做我前行的背景。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