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你出生在农历1983年的5月23日,不论找谁给你排八字算命,说的都是四个字:“财(才)少雾多。”
你初中毕业的第一年,连普定一中都没考上。复读了一年,才勉强考上县一中。高二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把需要交630块钱的书学费和一个月的生活费给了你后,满以为你上学去了。可一个半月之后,父母问我,你是否到我这点来过?我说我还以为你回了家,带足了钱粮,才没到找我。父母说你开了学就没回过家。我于是去一中打听,才知道你根本没去上学!
我估计你独自一人到广东潮阳找你三姐去了。从没出过远门的你,真担心你有个三差两误。那时我家里还没有电话,更不要说手机。你走了两个月之后,才接到你三姐写来的信,说是你因为走错了路,找到她的时候,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像个“叫化儿”,又黑又瘦,全无人样。见到了她,你像战火中与亲人失散的孤儿,突然又遇上了自己的亲人,放声大哭,并说是你找得她好苦!终于算找到了!你三姐帮你找了家工厂安顿下来后,每月六百块钱还不够你花,还要经常向她伸手。在你三姐的督促下,你给我写了一封信。你说现在考大学,就算考上了,读出来也不包分配。能不能找到工作还不晓得。所以,不如早点出门打工,早赚了点钱。
可是,不懂得生活艰辛的你,来来去去地在外打了八年的工,却没有存得一点钱。最后和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同村中的一个父病娘远嫁的姑娘同居,2006年夏天,快生孩子时,你才带着她回老家生产。你私下里对你的朋友说,虽然你打工多年没存得哪样钱,但你起码找得个便宜媳妇。你难道没听说过俗话说的“便宜不是货,是货贵三分”吗?
你孩子才半岁,你那才十八岁的“妻子”要争着外出打工,你犟不过她,就把年幼的女儿丢给年迈的父母,跑到江苏无锡一家灯炮厂去打工。你说你一个月有两三千块钱的工资。你那女人因为没上过学,难找工厂。所以,你说她想在你们租房小区做糯米饭卖。叫我寄伍百块钱借你们。我真不知道,出门找工几个月的你,居然还要向我要钱。你的理由是厂里平时只发生活费,要做满一年才结账。你平时一分钱也不寄给为你们带孩子的父母的理由也是这样。其实,你向我借伍百块钱,实际上是要。因为你女儿病重的时候,你“预支”两千块钱来给我,我在电话里告诉你,我拿了一千伍百违犯钱给父母为你女儿治病。你以为那伍百块钱还在我这点,所以才说借伍百块钱做生意的事。然而一年之中,父母生病住院,我发短信告诉过你,你不但在经济上没有表示,就连过问一声以表安慰你都没做不到。好像父母帮你带女儿,那是天经地义的义务。父母生病住院,那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说起来你在外打工也是很苦的。你的“妻子”打不了工,做糯米饭卖,没两个月,不知什么原因就再也不做了。无所事事的她,就钻头觅缝地打麻将。没钱就向你伸手。你不拿就撒泼漫骂。得到这样一个自己管不了的女人,任你有天大的本事,怎能有好的未来呢?当然,这也不全怪人家。你独自在外打工的那些年,辛辛苦苦打工的那些钱,得到多少,都不见影儿。到哪点去了呢?玩女朋友!
我知道,你从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才十四五岁的你,就开始你漂亮女孩感兴趣。我曾在你的书包里发现裸体女人的画像。那个仰躺着的裸体少妇,一头瀑布似的披发扇形一样地展开,眼弄秋波,千姿百媚,棱角分明。一个赤身裸体的壮小伙,两手撑在那少妇身子两侧,跪在那少妇的跨间,跃跃欲试。当时我非常生气,要是你在眼前,非给你两耳光不可!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还有什么心思读书?独自生了你一通闷气后冷静下来,觉得你这样的“早熟”似乎来得有点唐突,其中必有原因。因此,你从老家回来后,我就这事好言好语劝说你,读书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有这种心思的人是读不了书的。不知你怎么想的,不论我如何说,你总是一言不发。
几天之后,你杨姐叫我帮她收拾她到处乱放的绘画书,按照她的要求,我在你睡的书房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她的几本裸体人物素描,我才知道你那幅男女交欢的画,原来是在这书上照葫芦画样拼起来的。我为此对妻子大发了一大通气。妻子说,搁置的时间长了,她也忘了。我说,就怕这一忘,害了兄弟一辈子。
虽然我千方百计地想弥补妻子疏忽的过失,但可能为时已晚。初二下学期,我发现你写得肉麻的“恋爱”信。虽然你远没到恋爱的年龄,对异性只是一种原始的向往。但作文都写不伸展的你,写起这样的信来,还真不赖!你说:“梅,你知道吗,一个黄昏时分,你在高高的阁楼上,头戴五色花帽,笑着向在远方的我招手。你示意我到楼上与你幽会。我一时兴奋,便飞向你!你在楼梯口迎接我。当我爬到楼梯口,迫不急待地一抱将你抱住的时候,我真想让我身上的那个地方,箭一般把你穿透。可没想到你全身都是刺,刺得我大喊一声,一放手便摔下楼来……原来这是一个梦!”看了这样的信,我真是火冒三丈!真想狠狠地揍你一顿!还是你杨姐极力地劝阻了我!气得不想见你的我,给你写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信,苦口婆心劝导你不要辜负父母的希望。父母作为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年四季,口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总希望我们能挣口气,把读读好,做成个人样。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早恋的心思,还有哪样心肠读书?劝你必须掐断这种念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去。然而,闷头闷脑的你,内心深处是怎样想的,谁也不知道。后来,你说你要住校,我也就随你。也许你对我“干涉”你的自由有点心烦。其实我也有点烦你。你杨姐,除了上课,带孩子,还要做菜做饭。饭菜上桌子了,才喊你吃。你还不吭一声。和我们吃住了两年,你没叫过你杨姐几声。对此,你杨姐也很有想法。母亲对你说,杨姐是你亲嫂子,你为什么不喊呢?你说,喊,嫂子,不喊,也是嫂子。喊不喊有哪样?母亲又说,最起码杨姐喊你吃饭你应该脆声脆气地答应一声,为哪样不答应?你说,一喊你就动,还要答应哪样?唉!真拿你没办法。
你住校以后,除了没钱用的时候想到我,到家里来一趟,得了钱就走外,你好像还不想要我们的家里多待一会。
你出外打工之后,就是与你三姐在同一个寺方的那一年,你对异性的追求简直就像猫儿对鱼腥的向往一样,做梦都在想着。不管是人是鬼,只要人家多少有点意思,你就会像苍蝇嗅到腥味一样急不可待地飞过围着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