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债

父亲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1960年参军,当年他17岁,打过“越战”,经过五年的军旅生涯磨练了他特有的品质。因为响应毛主席的号召退伍后主动回家种田。退伍后做过码头总管,自己承包过面粉加工厂,同别人合伙开办过砖厂,在村里做过几年村长。当然这些都是在45岁前做的,之后的工作就是一塌糊涂了,直到今天现年55岁的他仍然在外面为他的耳子忙碌、奔波着。每次我们父子谈心时,他总是笑着说,我是他心中的骄傲,也是他一生的牵挂,他总说前辈子他肯定亏欠了太多,今生他是给我还债的。
父亲为了还他的债做了许多事情。
九岁那年,我同一个比我小一岁的伙伴疯打,可是伙伴的哥哥以为我打了他弟弟,就狠狠打了我一顿,他哥哥是一个读初三的学生,人高马大的。母亲问他为什么要打我,他不但没有赔礼而且出口中伤我的母亲,当我的母亲去找他爸爸评理时,他爸爸显得不屑一故,后来母亲骂了他几句后竟恼羞成怒甚至要打我母亲,母亲回家后气得痛哭。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样对待我们,因为我的父亲身体单薄,脾气温和,从不同别人生气,总显得很文雅,而他的父亲是村干部而且长得五大三粗,俗称“土霸王”,没有人敢惹他。
父亲回家知道情况后,就带我去问土霸王是怎么回事?土霸王神气十足的说:“打了怎样,没有打死你的儿子就很不错了,以后还要打。”父亲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回家了,他们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讥笑父亲,父亲回家把我交给母亲,自己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就急奔出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母亲知道他要做什么,母亲紧跟着出去了,我也吓哭了跟着出去了。我赶到时看到母亲双手拖着父亲的双腿,一群人拉着我的父亲,在劝他不要去。父亲一手拿刀一手握拳,眼睛都瞪了火。土霸王灰溜溜的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喊,但明显看得出他已经害怕了。我第一次看到了父亲的勇敢和强大,我真的想不到在家脾气温和得有些胆小的父亲会这样做。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这是他欠我债的原因。
考上大学的那一刻是我们全家最幸福的时刻,但同时为了交学费父亲也用掉了他多年的积蓄,第二年我眼睛出了问题要开刀,为了这一刀父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下岗了,为了筹开刀用的费用他挪用了公款。
下岗后的他在家闲置了一个月,但是为了让我能在学校吃好点,他最终上了建筑工地,挑石头,搬杂务,这是他平生以来的第一次干重活,每次回来他都显得一脸的疲惫。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年他承受的压力除了来自身体方面的还有来自心理的,这是要多大的勇气呀!
出门在外有四年了,,我多次打电话给他叫他别出外赶干活了,家里的生活我能照顾过来。他总是说:“老子现在还能动,欠你的债还没有还完,我得继续工作呀。”即将为人父亲的我也才能体会父亲对子女那份爱的深沉,才能体会到父亲心中的那个债有多深。那债明明就是父亲对子女爱的浓缩。
父亲节就要到了,身在千里以外的我也只能在心中说:“老爸,你辛苦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你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