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愁多少?
——题记
一、问情
帘外夜色阑珊,我在病榻之上,深知自己即将如灯油枯竭。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抹凄楚的微笑。
蓦然回首,所有的相思、所有的痴情、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哀怨,不过是一场花开花落。当繁华落尽,几数春秋,我已忘记等了多久、盼了多长。
风雨潇潇愁多少?天涯路远,情爱如尘,此恨绵绵。
弘历,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是否无转移?
弘历,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梦里是那段永远也无法放得下的爱情,即使这一生,我都是独拥寒衾,抱影无眠。
当无数个春秋在指间匆匆而过,我独自带着我们的女儿紫薇孤寂地守着每一个晨昏日落,而终究等不来你熟悉的身影。
弘历,你是否知道,夏雨荷一生梦寒,夜夜与半盏孤灯对坐,看芙蓉帐与烛影摇曳?弘历,你是否知道,大明湖畔,那一株清丽脱俗的雨荷,终于无奈凋零?
奈何桥畔,一碗孟婆汤,了断今生的等待,而来生,纵使相逢,也不再相识。
枕畔洒满泪痕,我的眼前,一遍复一遍地映现,你我当年的雨中邂逅,你我当年的深情共许。
二、邂逅
那是辛酉年夏天的事儿。我,名唤夏雨荷,家住景色秀美的大明湖畔。
那一年,我穿过长街曲巷,在轻烟淡水的堤岸漫步。眼底是一满湖清雅脱俗、婀娜多姿、亭亭楚楚的荷花。我载着一路花香,浅笑嫣然,伴荷入画。
大明湖畔微风澄明,水波潋滟,一湖清荷在湖中摇曳生姿,凝成一脉清沁风烟,让人心醉神怡。我情不自禁地轻扬水袖,浅浅吟咏。
忽地,我回身一望,不知何时,身旁站着一位眉目清朗的男子。他倚着栏杆,向着我微笑,眼神深邃明亮,深浓的双眉,透着自信和睿智。
我的心莫名地一动,脸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只是这一眼呵,就像是认识了一千年,等待了一千年,缠绵了一千年。此情此景,映着满湖水波清荷,让我觉得像是似曾相识。
他怔怔地望着我,柔然一笑:“你好美,眼波流转,熠熠生辉,清丽袅娜,正如这一湖荷花,清丽芬芳。”
我低头,双颊胭红,盈盈浅笑。此时,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他的目光迷离缱绻,没有过多的言语,我们就在烟雨蒙蒙的堤岸中深情凝望,任由目光纠缠,任由一个承诺在心中挽作千千结。
三、相许
雨飘飘洒洒,泛起涟漪点点。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柔情,他的眼神中盛满了倾慕,我的眸光清澈如水,掩面而笑。
雨渐渐大了,我步步莲花返家门,他紧紧追随而至,叩门避雨。
窗外风雨潇潇,窗内温情脉脉。依依梦境,似曾相识。他的眉眼、他的神情、他的高贵儒雅,已深深地印在我的芳心之上。
烟雨红尘,湖畔笙歌。我为他奉上碧螺春,我与他品茗清谈,我与他剪烛对棋,我与他谈经说赋,把玩文墨,我与他穿越唐时风宋时雨,吟咏一曲曲燕语莺啼婉约。
一缕荷香幽幽淡淡,只望今生,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为他抚琴而歌,轻唱相思之弦。我的心,越来越柔软。仿佛已经等待了一千年的时光,才等来了今生要等待的人。舞袖飘香,我容光如荷,眼角眉梢挂着浅浅的幸福。
我不曾想,眼前心仪的男子竟是当今圣上——乾隆弘历。
风吹帘动,他牵着我的手,许给我终生之约。我捻着手中的丝帕,心里有着无法剪断的淡淡轻愁。其实我只想,要一位此生只为我描眉的夫君。而他,竟是皇上!
弱水三千,缘牵千万里,明知道是错,也甘愿沉沦,为爱无悔。
红烛高烧,没有仪仗,没有花轿,没有红盖。他情深款款,拥我入怀,鸳鸯并蒂。我含情凝望我托付终生的人,微微叹息,只怕举案终究无法齐眉,只怕心心相系的深情,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他吻上我的额头,并不言语。像是看穿我的担忧,他取出随身的折扇,为我画下一株雨中摇曳的荷花,并在旁题字:“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大明湖上风光好,泰岳峰高圣泽长。”他再展开一轴画卷,用满腹柔情,为我画下大明湖畔的烟雨图,并郑重其事地盖上他的印鉴。
我的眸光满是感动,依偎在他怀里。他说,雨荷,天涯海角,我要携了你去。他说,雨荷,我一定会接你进宫,长相厮守。
细雨飞花轻若梦,真实的幸福,让我甘心为他付出一生,承受一切红尘纷扰、流言蜚语。
四、离别
当姹紫嫣红开遍,这一季的繁花落尽,季节随风轮回。雪花飞舞的日子,我们终究要离别。
他的眼神还是如旧的清亮,执着我的手,坚定地说道:“雨荷,春暖花开,便是相聚之期。你只要安心等我回来。”
这一刻,我柔情万种,百转千回,只想随着他,天涯海角相伴去,此生不离不弃。我幽怨的眸子,盈盈含泪,牵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
弘历,别走,请不要走,我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只怕今日这一别,今生再见无期啊!
弘历,请你一定要记得,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弘历,雨荷对你的爱,永远、永远不会终止,只盼你的爱不要像蜻蜓点水,雨过无痕。
弘历,你一定要回来,不要让我的爱,变成一生的等待!
我的声音,浮起满满的感伤与不舍,重重地敲打着他的心。他痛心地拥着我,执着我的手,轻轻呼唤我的名字:雨荷,雨荷,等我,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接你到京城。
念也罢,舍也罢。万种深情,抵不过如画江山!他终于一步步离去,不再回首。而我的泪,一滴、一滴地跌落在雪中。
弘历,我是独一无二的雨荷!我有我的骄傲,我终究没有告诉你,我已珠胎暗结。
雪花一片片地飘落在我的眼角眉梢,和着惆怅,伴着哀伤落入我的心底。银影雪花中,我望不断天涯咫尺归来路,挥不掉依依惜别情。
今夕何夕?今日一别,是否,君已陌路?
五、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