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雪天

今天,好像气温降温了许多,感觉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天,下着小雨,到四点多雨停了;雾,在拖泥带水的升起。天空阴霾着,山头上,怎么还不见雪?
这些年,看下雪,成了稀奇的事,一冬不见什么雪,也不怎么冷,觉得冬季少了情趣。
我在想,小时候的那种寒冷的记忆,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冬衣的单薄?
小时候,我个子长得快,一件四岁时穿的灰色的小棉袄,母亲年年往长里接续:接领子、接下摆,接袖子,接两襟,一直接,接得我穿到十多岁。
我母亲是很能干的人,一人操持家务。整个冬天的晚上,她都在亲手给我们兄弟姐妹七个做布鞋、做靴子,手工缝制过年的衣服。母亲在家里用小包的叫“煮蓝”、“煮青”的染料,把白布染蓝、染黑,自己裁、自己缝。母亲的眼睛,就是那年月在煤油灯下熬坏了的。那时候,好像就只有袜子、解放鞋是可以买到的。我还记得母亲做布扣子的经过:那是用布的边脚料裁成条,卷起来,缝成一根细布棍,然后打出扣结,剪断了缝到衣服上。好像那时候,白布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每人的数量有限制。所以我们穿衣服得很小心的省着穿,哪里划破了、磨烂了,都心痛得不行。
那时候冬天上学,一般身上、脚上穿得少的同学,都要提着火笼,在早自习前,把木柴燃成火炭,再提到教室里。而我则不提火笼,我算是穿得暖和的。
记得上学路上,田野里总是有霜、有雪,水沟里、水田里是结冰的。有时候,雪也下好几天,我们吃雪、玩雪、打雪仗、在雪地上印自己的嘴脸像,在有坡度的雪地玩划板、在雪窝里拣柴火,烧着,围着烤,任雪落在脖子里,满头上。
雪封住后山林子的时候,叶落尽了,那在枝条上的洋桃,就特别显眼了,象铃铛一样,一串串的。你“枯查”、“枯查”地踩过雪地,去摇落了杨桃。雪表面冻了一层壳,杨桃砸不进去。拣起来的杨桃,硬硬的,剥开一层薄皮来,那果肉象宝石一样晶莹碧绿,又好看,又好吃,哎呀,那味道,真是美极了。
还有雪地上清晰的兽蹄印啊,五瓣的、两岔的,大的小的。猎狗会追出去,一会儿,狗就“汪”、“汪”的叫了,别提有多神秘了。
现在,也是穿厚了,更是冬暖了,总之是雪少了,不知是祸兮福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