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相恋时,我们都已身处“沉舟侧畔”,因为已然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后自然弥足珍贵。兴致忽至,我们互问:幸福是什么?然后一起仰头向天,闭目体味。最后相对无言,只把双笑眼抛给对方。
我们把幸福藏在心里,它却从眉目间溢出。
幸福是刻意为她雕镂的诗词,时有增补;记录着情路上的点点滴滴。因为她说喜欢我的文笔,我就为她奔涌无倦的文思:
月堕云藏夜似积,
功名欲取恨行迟。
他人已获蟾宫桂,
吾辈犹栖兔苑枝。
感事伤情休笑傻,
依红恋翠怎言痴?
无聊折纸为方胜,
坐待星沉傍晓时。
为此,我专门在网易博客开辟了个“依红恋翠阁”,收藏只有我们才能最深刻意会的情事:
晓雨午收花满埠,
片片红泥,
无赖粘香住。
幽涧乐游风起妒,
春潮再遣湿行路。
月隐星藏垂泪幕,
意兴无湿,
秋水盈盈顾。
笑谑雨急无去处?
云帆直挂因君渡。
(蝶恋花 游涧逢雨)
我也笑谑:“古时的唯美骚人都是情圣,比如李商隐,比如温庭筠,都是我辈中人。”她便撇了嘴,作势夸张地笑。
我说:“这些诗词抄来送你。”她注视着我,郑重地点点头。
幸福还是相互间绵绵不绝的牵记与感动:琐事中牵记,细微处感动。天阴叮嘱带伞,为我挤去白头儿粉刺。
那次,我们逛街挺晚回来,她晾在窗台上的运动鞋少了一只。那是前次上街,我刚陪她买的呢,好几百元的心爱之物。我借着手机的微弱背光,在楼下地毯式地搜寻,无果。我安慰她先睡,天亮兴许会找到。她发信息说睡不着。我心一揪,已感觉到她的盈盈泪滴。我打定彻夜不眠的主意,又折回夜幕——这时淅沥起小雨。
终于有了眉目,原来被别人捡去了。我立马打电话报喜讯,她下楼取鞋,犹自梨花带雨。一定是看到我雨湿的狼狈相,第二天,她嘴唇附在我耳边,嘤嘤细语:“昨天你为我找鞋,人家很感动。”那一刻,我也融化在感动里。
至此,我想打个土俗点儿的比方。爱一个人,就像烤块山芋。起始,当然要精心挑选。选中了,就不要再心存犹疑。轻拿轻放地入炉,小心翼翼地培火,仔仔细细地翻动,一切工序容不得半点三心二意。当滋滋香气冲鼻而上,我们的付出闻到回报,我们也将在香薰中沉迷。
呵呵,回去告诉她,我爱她是在烤地瓜,一准儿招致一顿含嗔带怒的皮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