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生命中有些不幸的事情,其中一个不幸就是中学时代碰到了一个让人讨厌的英语老师。
读初一第一天,班主任介绍我们的任课老师。他说我们的英语老师曾经是青海师大外语系的尖子生,外语特别好。听了班主任的介绍,我们都显得格外兴奋,而且忽然认同家长的说法,上师大附中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碰到很多优秀的老师。
然后事情往往并不完全符合我们的想象。英语老师姓郑,郑老师很年轻,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而且长得也不难看,英语自然也好得没法说,至少给我们当老师所需要的专业知识是具备的。这些和我们想象的差不多,但是超乎我们想象的是她的脾气极其不好,稍微有点不顺心,就站在讲台上乱发脾气、责骂那些她看不顺眼的学生。因为惧怕她的“威严”,我们在英语课上表面看起来都很乖顺,但是下课后大家都纷纷议论她的不是,甚至有同学说郑老师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初二那年,一次英语课彻底粉碎了我对英语的学习欲望。课间,我的同桌在下课和同学打闹奔跑时,衣服挂在了桌角上,一粒纽扣被拽掉了。刚好我的书包里带着针线(因为书包带爱断,给自己备用的),然后作为同桌的我就自告奋勇地让他把衣服脱下来,给他缝纽扣。就在纽扣缝好准备打结的时候,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站在了讲台上。我还没来得及把衣服藏好,她已经看到了。她快步冲下讲台走到我面前厉声地说:“王芳,你站起来!”我站起来正要给她解释,她忽然声音很大地说:“这么小就学会给男生缝衣服了,是吧?想表达爱,不要选择教室,这里是学习的地方。”我忽然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水珠滴落到课桌上。同桌男生忽然站起来狠狠瞪了一眼郑老师,忽然拉着我的胳膊说:“走,我们不上他的英语课了。”我们一起走出了教室,找到了班主任,把事情的缘由讲了讲。听同学们说,我们两个离开后,郑老师大声吼到以后不准我们两个听她的英语课。后来在班主任的调解下,我们没有被驱逐出英语课堂,但是我们不再认真听她讲课,甚至同桌的男生在她的课上公然睡觉。
中考完毕,我和同桌男生都才考了四十多分,幸好其他科目成绩很高,又顺利地进入师大附中高中部学习。让我们彻底绝望的事情又发生了,高中的英语老师竟然又是郑老师,还好她不带班主任。于是,我和同桌男生又开始了对于英语课的彻底排斥。班主任找我们谈过好几次,但是都没办法改变我们来自内心的一种恐惧和反感。郑老师教高中的时候依然不改她那易怒刻薄的性格,班里的同学越来越反感她。
班里有个叫马荣的回民男生,胆子大而且特别顽皮。那天,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条比较粗的蛇(餐官食用的那种),趁英语课代表(爱给郑老师打小报告)不注意,偷偷地放进讲桌,其他男生也拦不住他,而且加上大家对郑老师的仇恨感,也没人想去真正拦他。郑老师刚说完上课,那条蛇便已经从讲桌里探出了脑袋,郑老师“啊”一声从讲台上窜到下面,并且惊慌失措地吼叫“哪来的蛇,谁干的?”教室里的女生也开始慌乱起来,马荣却无动于衷。小时侯我在山东老家见过很多蛇也抓过小蛇,对于蛇的畏惧感不是很强烈,我怕事情闹大,赶快走到讲台前,一只手抓住蛇头那里,另一只手把蛇身子转在了胳膊上。他们都大吃一惊,郑老师除了吃惊还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
马荣后来还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开除了,尽管我们去求了班主任很多次,但是班主任说学校领导都知道了,她也没办法。我们相信班主任的话,我们知道,她因为我们好几次和郑老师起了矛盾。
高二分科以后,郑老师不再给我们文科班带英语了,我们的英语老师换成了一个脾气好很多的男老师。可是因为我的英语底子没打好(读高中的时候我连基本的语法和音标都不会),我高考英语才考了60多分,青海文科状元总分比我高30分,听说她的英语考了120多分,我安慰自己说不能怪郑老师,都怪自己。那个五中的文科状元说不定还遇到一个比郑老师更恶毒的人老师呢!
后来我的英语一直都没好过,对英语既没耐心也没毅力更没兴趣,大学勉强过了四级,考研也只有三十多分。有时候还是会想,假如郑老师曾经不以那种方式伤害自尊心很强的我,我现在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我当了老师以后,开始很讨厌那些只知道责骂学生的同事,尤其是英语组的那些脾气很糟糕的年轻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