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妈说姐姐要回娘家过小年

老妈很早要我起了床,说今天姐姐要来。叫我帮忙着打理下家里,从房间卫生到厨房饭菜,都少不了我。
我今年放寒假特别的早,因为经济情况不是太乐观,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去玩,我一回家就没去哪里玩过,想去姐姐她那里看看,一直都没机会。在家里要忙着一些琐碎的事情,也就没有和老姐通一次电话。今天听老妈说姐要来,我打破了睡懒觉的规律,毫无怨言的接受了老妈的许多项要求。只为了能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和多年不见的老姐过一个高高兴兴的小年,也满足一下我这老弟的心愿——一家团圆。
老妈从鸭笼里挑了一只最肥的鸭子,叫我过去杀,我当时愣住了。长这么大还没杀过鸡鸭,我该如何是好?老妈也不敢杀,爸又出去有事去了,去叫邻居家何大姐来杀吧,妈说了那样太麻烦别人了。出于老妈的想法,我只好大开杀戒了。妈从水缸里舀了半瓢井水,倒在一个饭碗里,加了一些食盐,摆在走廊边边。我拿着锋利的菜刀,像是一位主刀的外科医生,妈怕我把身上溅了鸭血,就给我找来了一块白色的围裙捆在我的腰上,和医生相比,就差一顶白色的帽子了。我的手有些发抖,在老妈的鼓励之下,还是冒着胆子把鸭脖子上的鸭毛拔了一小块地方,用来下刀。我以为养在自己家里很乖的鸭子,会坦然面对,可在面对死亡时它显得六亲不认了,只知道一个劲的用脚踢我,用翅膀拍我,还用没有牙齿的长嘴巴咬我,但这些雕虫小技都不在我的话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制服了在了我的手中。当我准备下手割它的脖子时,又有些下不了手,我暗暗地自问我还算不算男人啊?一只鸭都不敢杀,要是在战争年代我怎么去杀敌!于是,鼓足了勇气,我闭眼,把菜刀横在了鸭脖子上,一划动。开眼,鲜红的鸭血往外喷出来,连忙把脖子对着装了盐水的碗,老妈扯着鸭脚,一个劲儿的往上抬,这是为了让鸭子身体里的血尽量的流出来。听妈说要是血放不好,鸭子就再怎么都炒不香了。
我把菜刀按照妈说的往鸭身上揩拭几下,菜刀就干净了。老妈从大锅里舀了半桶开水,用火钳压着那只被我杀了的母鸭,鸭子被泡在开水桶里,它被开水烫了竟然还要挣扎几下。我以为是它做给我看它有多么坚强呢。原来是他被开水烫了,一激动就不自觉挣几下,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以前听奶奶说要是杀不死,开水烫鸭时,它还会跑出来。说得真是有趣,我其实真想见识一下被杀了的鸭子是怎样飞的。可我杀鸭的技术第一次就这么纯熟,估计是看不到那种奶奶口中的传说了。听说在湖南某一个地方,有道菜叫“煮熟的鸭子飞了”,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那是什么样子,比我奶奶的话还要神奇。真是那句“世界大了,无奇不有”了吗?
妈要我别发呆,快趁热把毛拔了。我家里这边叫“修鸭”。这个活经常干,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杀鸭,都是我和姐姐去小溪边修鸭。其实我是去用鸭肠子捉鱼的,把不要了的鸭肠子放在一个鱼漏斗里,鱼就自己游进去,只要往上一拿,漏斗里就有了鱼。现在小溪里没有鱼了,可还是我妈叫我去修鸭。我带着桶子,鸭,剪刀,还有一些菜,一个人去了小溪的码头边。
想起等会姐姐就要来了,我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生怕错过了去大门口迎接老姐的机会。
……
把所有的菜和鸭子弄好了,终于回家了。幸好老姐还没来,妈又叫我去村里商店买一瓶花生奶回来。
我突然发现我变得特别勤快了。
买了花生奶回到家,妈正在炒鸭,就差这只难炖的鸭。其它菜都搞好了。
我把桌子凳子抹了几遍,生怕被看到有灰尘,这是老姐来家里过小年的,我不敢稍有马虎。我很看重这次全家的小团圆,自从老姐嫁出去后,就没有回家团圆过,这是第一次回娘家聚会过年,所以我们就更加要把这事看重了。
下午的末班车是4点左右路过家门口,到了三点多一点,妈就把所有该忙活的事情都做好了。当然咯,要是没我打下手,估计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还得让老姐大老远赶来自己动手帮忙。我是出于想要老姐一回家就感觉自己像个客人,我才那么老实的做些家务的,要是老姐一进门看到我这个懒鬼什么事都没做,我就不知道把脸往哪里放了。
我在烧着柴火,听到锅子里的鸭香味是越来越浓,忍不住问妈熟了没?妈叫我夹块带骨头的肉试试盐,别吃鸭翅膀,那是姐姐的最爱,事实上我也最爱鸭翅膀。这一次,我不得不把翅膀让给老姐。……妈还说把火换成小火,慢慢炖,等待出去做事的爸,等待远道而来的姐,人一到齐,我们就吃团圆饭。我把花生奶倒了四大杯,另外还准备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白酒,我和我爸要来点白的,那样才像过年,才有团圆的感觉。
远处传来了客车的喇叭声,我冲出了灶屋门,跑来马路边,等着老姐。
不到两分钟,客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了十几个人,我在找着我的姐姐,等人都散了,我还没找到。我莫名其妙。身边走开一个年轻人,抱着小女孩,冲我叫了声“舅舅”,我的心被惊吓到了悬崖边,原来这是姐夫。
领着姐夫来到家里向妈交代,我去接姐姐,接来的是姐夫和他的女儿。我特别失望没看到老姐,老妈却抱着外孙女只知道笑,却忘了我的感受,早上把我叫醒说姐姐要回家。原来我被骗了。
我连忙拿姐夫的手机打了姐姐的电话,老姐告诉我她这几天生病了,所以来不了了。姐姐说上次和妈打电话是说的自己也要回来的,我突然间又错怪我妈了。原来我妈没有骗我,只是老姐生病来不了。这是我才有心情去打开姐夫买的一包包糖果,和侄女玩起来。
过了不久,老爸回来了。
天色渐渐地黑了,我们五个人在白纸灯下吃着香喷喷的小年夜饭。
我在这次五人团聚中,醉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