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先生是S校老师,真名修成器。因为至少有三件事无一例外地凑了“破例”的热闹,全校师生便热忱地把“破例先生”送给他做了别名。
前年,破例先生终于修炼成器,于十一月末正式分到S校来。可是,因为学期过半,登台上课就成了他梦中奢望。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学校电铃奇迹般哑了,破例先生才得到了打铃这种美差。
破例先生有一张特别善于吹嘘的破嘴,什么教委主任是他七表姑的表侄女婿,市长也跟他沾亲带故……反正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就是远亲,见过一眼的就是近邻。破例先生常常一吹就忘了打铃,折腾得老师们怨声大作。不出一月,校长被迫宣布破例先生打铃这个专业提前毕业。这就是破例先生第一件破例的美事。
因为无所事事,登台上课就成了破例先生的一块心病。第二学期,破例先生刻意提前到校报了到。就凭那一张破嘴,他的背景进一步明朗化。校长迫于无赖,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欣然同意他上课了,而且是说外国话那种课。
破例先生有一套提高教学质量的破例理论。他一开始上课就义不容辞地打破“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的惯例,随意拖延课堂时间。不过,破例先生也有破例上四十五分钟的情况,那可乐得学生齐呼“万岁”。
原来,破例先生任课的另一个班上体育课,有个学生偷偷溜进办公室,把话柄提起来搁在一边。一到下课,他就大呼破例先生接电话。破例先生一听到叫他的名字,马上激动得冒烟。他确信是女朋友打来约会的,哪里还顾得上那套破例理论,教科书也不拿就直奔办公室。他拿起话柄气喘吁吁地“喂”了好大一阵,也不见对方答话,才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那第三件破例的好事是这样的。
第三学期,因为深厚的背景,破例先生破例提升为教研组长。他想,现在可以给点儿颜色让那些曾经取笑他的人看看。因此,他向学校建议:要求给每位组长发一枚刻有“某某教研组”的印章,今后凡涉及教研组管辖的事,一律要加盖印章。校长不假思索地采纳了。
破例先生得到印章的第三天,就遇到H老师要从语文组转到英语组。可是,H老师最爱取笑破例先生,并且常常是一针见血,戳得破例先生叫苦不迭。不过,H老师也有防备。他先请示了校长,校长批示:只要按规矩办,就可以转组。这言外之意就是要求H老师必须过三关:教导处,语文组,英语组。看来,H老师要成功转组是绕不过破例先生那一关的。他思来想去,终于决定硬着头皮去闯一闯。果然不出所料,破例先生竭其所有,大卖官腔。H老师尴尬地等了良久,破例先生终于说:“这一次就算破例吧!”待他将要打开办公桌的抽屉,H老师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