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着

尴尬着

弄唐小说2026-02-28 23:48:05
老杨与我是中学同学,很多年不来往了。中学同学无论男女,是可交往一辈子的人。那个年龄,实在是最纯洁的年龄,还没学会虚的呢。我因为搬迁,要找个中转暂住的地方。母亲的意思还是住平房,就托好几个人找,没想到
老杨与我是中学同学,很多年不来往了。中学同学无论男女,是可交往一辈子的人。那个年龄,实在是最纯洁的年龄,还没学会虚的呢。
我因为搬迁,要找个中转暂住的地方。母亲的意思还是住平房,就托好几个人找,没想到三下两下竟被介绍到了他的院子里。
乍见,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离最后见他足有十年了。那回同学聚会设在老杨开的饭馆,那时他英俊,挺拔,潇洒。看那饭馆少说也有二十几张桌子,规模是不小的,且吃客满满的,显见钱挣的可以。要不然哪儿来的这般英姿?
不少人和他调侃:小杨,纳妾了吧?
他并不回避,自自然然地说,金屋藏娇也不错啊。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收银台里坐着的女子。
这细节别人没在意,让我逮了个正着。写字的人都有这毛病。
我把眼望去,那女子虽是低着头,也可看到是位颇有姿色的。似乎察觉了,就把脸索性趴了下去。
聚会是热闹的,老杨特意放着“蓝色多瑙河”,虽然与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场面不太协调,可不能说人家老杨没品位。
总之,老杨是春风得意的。我回家就和先生说,看人家老杨……
同学聚会,聚时热,散了就冷得各自忙去了,难得打招呼。一晃匆匆十来年快得象流水。
这次再见老杨,让我吃惊了。没来时就听介绍人说,小院就是南北两面各三间房,北房住夫妇两带着一个儿子。还说那夫妇可能有些别扭,院子里的气氛就很沉闷。
我听了,嘻笑着说,这年头还是安静点好。
见了面,我便笑不起来了。
十几年不见突然和老杨做起邻居来,我倒没有很奇怪,他那副尊容着实吓了我一跳。虚胖,很大的肚子重重地垂着。脸色紫黑,也许是浮肿的原因,眼袋几乎把眼睛封上了。足足比实际老十岁,和十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我关注地问,你很忙吧?
他尴尬,强挤出点笑容,连连模糊不清地啊啊着。
我又问,生意还好?
他依旧肉唧唧地不哼不哈着。恰这时我先生推门进来了。我忙介绍说,这就是我常提起的老杨。
我先生这人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愣了,脱口而出,不是英俊小生吗?
老杨又一阵尴尬掠上脸来,我忙把先生推进屋。
下午四点,进来一个女人,直奔北屋。从后影看,衣装相当时髦。自她进屋,里面就响起一片干活声儿,凭女人的感觉,是在做饭,收拾屋子。而且利落,轻快,有条不紊。这期间,老杨的儿子放学,吃饭,然后又归于安静。可是那孩子开始温习功课了?女人勤快地将衣服搬出来洗,都是贴身穿的内衣,颜色一律白色,得用手洗。洗得真透亮,看不见一丝发黄,晾了一院子。
我母亲看着一院子的衣裳说,衣服洗的多展映,这女人可是个有数的。
老杨的老婆,我从前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起是怎样的人。我好奇起来。可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清她的脸面,是天太黑了的缘故吧。
早上,天刚亮,北屋就有动静了。一会,就看见老杨的儿子干干净净,打着饱嗝出来了。还没出街门,那女人追了出来,低着嗓子急急地说了声,忘了拿苹果了。伸手就往儿子书包里塞了一个鼓鼓的塑料袋。接着,又捋了捋儿子的头发,说,可别忘了吃啊,中午我给你打电话吧。
直看着那男孩走远,才转身进了大街门。这时,我看清了她的脸,五官是平常的,但,突出的是她那雪白的皮肤。她走路轻,象风一样飘进了北屋。
八点半,我上班。去走到院子中间,不想那女人推门出来,看见我稍稍愣了一下。我忙说,是嫂子吧?她似乎一点不明白我何以如此称呼她,眼睛依旧愣愣地,心里在翻阅着自己见过的人。
我赶紧自报了家门。谁知,她冷冷地“哦”了一声。我抬头细看,她化了浓浓的妆,看不见她本来的模样。
我又搭讪,在哪儿上班?
她扬着头说,我不上班。
这话让我好生诧异,因我与老杨有“前嫌”,她这般冷漠,我无法再往下问了。只得说,我要晚了,您慢走。
在她毫无表情之下,我匆匆逃离了现场。
以后的每一天,这女人都是千篇一律,早上八点半走,下午四点回来。她说不工作,那是干什么去了呢?
星期六,儿子在家。屋子欢乐,八点半时女人也没有走。十点半时,大门外进来一位男人,手里提着两大包食物,直直进来北屋。
屋子里响起儿子,女人,那陌生男人的欢笑声,时而,也有老杨的几声附应。
午饭后,儿子一手楼着女人,一手搂着陌生男人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把我从梦中惊醒,听见那意犹未尽的儿子欢快地说着,下回我唱叔叔唱的那首歌……。
第二天是周日,大约十点,女人搂着儿子走了。又是留下了老杨。他只能留下。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回,儿子是午后回来的,当然是吃过饭了。整个下午北屋里一片寂静,儿子要做功课,所以安静是合理的。直至下午四点那女人一个人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家门,屋子里立刻响起了做饭,收拾屋子的声儿。
如此这般,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着。也不知已然过了多久了。
显见,老杨是这个家庭生活中的配角,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儿,出局了。怎么会成为这样?我暗自替他着急。由于那女人的冷淡,我实在不能与老杨攀谈什么,因此不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隐隐觉得老杨一步步向黑暗走去。
一次,母亲说手切了个小口子,去北屋寻创可贴时,屋角里的一张窄窄的小床上坐着的老杨,手里紧攥着酒杯,已经醉得听不明白了。
这女人闹得过分了,原来她每天洗那么多衣裳,没有他的。看他的铺盖,那个脏啊,……
母亲说着,眼角闪出泪痕。
我不禁暗想,老杨可不是没个性,我了解的老杨是不能忍这些的人。可是,活生生的现实就是如此。
那么,那女人的屋子里什么样?我问母亲。
母亲低头,似乎不太想说,只轻轻地飘出来一句:很干净。
我也不语了。
少许,母亲喃喃自语,我说为什么一整天屋里没动静呢。唉!
一年后,我们搬走了。没有能和老杨说什么。白天,他醉着。晚上,他女人和儿子……
进入中年的人聚会。同学终于又聚在一起。这次没有老杨。
在聚会上,从和老杨走得近的同学那里,我才知道了老杨的事儿。
老杨的饭馆在七八年前因亏钱,就倒闭了。
饭馆管钱的是他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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