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走了

初春的阳光慢慢洒落在窗台上,接着穿透透明玻璃,安详地静躺在这靠近窗口的床。这床很窄,但医院里的床有哪一张是大的呢。淡淡的药水味,还有不时刺鼻而来的漂白水味,填充了这间病房的所有的空气。邻床的阿姨正沉浸在睡梦中。很少能听到她打鼾的声音,如同很少听她讲述已经早逝的丈夫一样。
病房的门轻轻地被推开,夏霞望了一眼邻床的阿姨,继续放轻着脚步走到自己的病床边。白色的床单上一只深黄色的口袋代替着主人安睡着,夏霞小心翼翼地拿起它,放入床边的柜子里。坐上病床,像往常一样,在这里她逃避不了一个病人的称号。她把目光移向窗外,跟随着阳光无限地延伸,直到停留在游荡在蓝天下的白云上。
一个护士推门而入,布满微笑的脸上有着写不尽的青春,她轻轻掀开盖在邻床阿姨手上的棉被,血压器便开始了工作,然后这血压器又来到了夏霞的手臂上,跳出几个数字之后它便退去。这样的场景每天要重演三次。至少。目送着护士离开,夏霞把目光重新回到窗外,阳光依旧,风景依旧。
这一刻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除了深夜。手机轻微的铃声突然响起,夏霞连忙接听,同时看了邻床的阿姨一眼。电话是好友宁萍打来的,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夏霞,在干嘛呢?最近都不见你的身影,快老实交代,跑哪儿鬼混去了?”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夏霞想笑但内心却又涌上了一股酸味。“我没干嘛,只是有点小病,需要休息一下。”“你呀,怎么会拥有这么没用的身体,三天两头的病。要不要紧啊?”这人,开口总是先数落人一番。“不要紧,休息几天就好了。”夏霞笑着回答。“不要紧就好,那你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就这样,挂了。”她还是一副很忙的样子,夏霞知道她在忙什么,死党间没有秘密。病房又恢复安静,夏霞无聊地用手翻动着手机。病情还没查出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但是此刻,她不想去想。
时间在分分秒秒中过去,住院部的走廊上渐渐多了人流走动的声音,不久之后便有陪护人员们大人聊天的声音,不变的是弥漫满药水味依然存在着。
天色渐暗,妈妈的身影才匆匆而至。为了增进夏霞的食欲,她带来了她精心烧制的菜肴。病房里终于有了温馨的气氛,病友以及陪护人员们之间的谈笑,当夜幕逐渐走深时,病房就会恢复安静,除了几声呼噜声。
这样的一天已经重复了好几天了,从夏霞住进这里开始。夏霞有些难以入睡,她在等待着明天医生带来的检查报告的结果。她翻了个身,面妈妈而睡。这样的她更容易进入安睡状态。
第二天上午,医生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夏霞母女俩的面前。主治医生还是那样的笑容可掬,夏霞却有些害怕,总觉得他的笑容后面隐藏着什么。检查报告的结果是好的。听到这话的时候,夏霞很想哭,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妈妈听到这结果之后禁不住唠叨起来:“好就好,好就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啊。……”“这样的话你们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平时还是需要多注意一点。”“嗯,会的。”夏霞忙不迭地点头。还不等医生们走出病房,夏霞便从床上一骨碌而起,收拾起衣物来。这地方,真的是能少呆一刻都是件幸福的事。妈妈理解女儿的心情,连忙转身出了病房去办理出院手续。
不久之后,母女俩就坐上了返家的公车上。一路上,夏霞暗笑不止,终于抛掉病人这个称号了,她拿出手机给宁萍发了个短消息:“辣椒萍,我已经没事了,为庆贺我的健康,今晚你得陪我去玩。”宁萍很快回复过来:“粽子霞,今晚我已有约。”夏霞不依不饶:“呸,我今晚要做一次电灯泡,看你还怎么摔掉我。横横。”“行,真拿你没办法。”看到宁萍最后的回复,夏霞得意地笑了起来,坐在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好奇地望着夏霞。夏霞的脸刷地红了起来,朝他们吐了一下舌头。妈妈在边上望着开心的女儿,脸上的笑容笑的更深了。
傍晚时分,夏霞整装出发,很快出租车载着她出现在宁萍的面前。在爱情的滋润下的宁萍,一脸的幸福,还有得意。“粽子霞……”“辣椒萍……”两人的手掌击撞在一起。“快说,你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来接你?”夏霞急着要帮好友鉴定男友。宁萍看了一下手表,“快了,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猴急了?这么猴急,干嘛自己不赶紧找一个?”“我这不是在为你着想吗?我要是早找到了,你肯定比我还急呢。”夏霞狡辩着。“你,哈哈哈……”“哈哈哈……”两人扭打在一起。
十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车子便出现在宁萍家的门口。“瞧,来了。”宁萍提醒着夏霞。一个帅气的男孩从驾驶室上走了出来。“远远望去,总体不错。”夏霞给了第一个肯定,在旁的宁萍听得心花怒放,“那是,我的眼光哪会差劲啊。”还没等男孩子走近,宁萍就迎上前去“志建,这位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粽子霞。”这死党,居然连我的草名也对男友毫无保留。夏霞的脸被宁萍这样一介绍,不禁红了起来。“你好,夏霞。”“你好,志……建……”夏霞有点口吃。志建似乎受到了夏霞窘迫样的影响,也有些不知所措。“好了,好了,快走了。再不走我肚子要饿死了。”宁萍的一只手从志建的手臂上腾出来,拉住夏霞就把两人往车的方向走。
几乎在同时,夏霞母亲陈雅琳的手机亮出了一串来自医院的号码,接完电话的她,霎时瘫坐在沙发上,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许久,她望着大厅里挂着的一张相片,哭诉起来:“夏华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自己先走还不够,干嘛还把病遗传给了霞儿?难道还要带走我的宝贝女儿吗?没有了霞儿,我可怎么活啊?夏华,求你显显灵,救救我们的女儿,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她不可以现在走啊。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回我们的女儿?夏华,你说句话,说句话啊?……”灯光照亮着整个大厅,却被这一声声悲戚的声音驱散了大厅了所有该有的温暖。
夜渐渐地深了,陈雅琳愣坐在沙发上,她努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可眼泪总是很不听话地往下流,她害怕被女儿看到这样的她,她不想让年轻的女儿接受这样的命运考验,她更害怕女儿不能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才下车,夏霞与志建已没有陌生的隔阂,到是宁萍反而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她几次欲隔断他们俩的对话,可似乎怎么也阻挡不了,这损友。她的心里不禁暗骂起夏霞来。夏霞似乎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