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甲子年,六月飞雪,腊月出晴,她二八年的最后一日,遇见了他,他回过头后。
口中獠牙的血顺着嘴角肆意滑落,她被吓昏在原地,那天她原本是要被父母逼着送进宫中选秀,只是她逃了出来,她不想自己的所有年华都浪费在了后宫之中。
他有些慌张的扔下她逃走了,那日,当朝圣上外游,她被天子捡回,自此天子对她宠爱集于一身,不顾他人反对,封她做了皇后,那年贵为皇后的她只年长太子一岁。
丙寅年间,先帝长逝,她辅佐新帝登基,她便做了太后,当时年岁双十。
皇权被侵,皇上的懦弱让朝廷大臣惶恐不安,她……
终是撑起了江山。
同年,她便从太后变成了皇帝。
她坐在金銮之上,看着殿下异国进贡来的男妃,好像噩梦惊醒了一般。
他的声音好听的充满着魅惑,他说“皇上金安,爱臣白澈覃有礼。”
白澈覃……
她错愕的半天说不出话“你……”这是她和他讲的第一个字。
在没有人的殿堂上,他妖娆的坐在她的龙案之上,双臂勾住了她的脖子,邪邪的笑着“皇上……”他的獠牙划过了她的咽喉。
她口干的吞咽了下,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贰
“桃花,你今天又不能陪我了吗?”白澈覃衣衫不整的扯着半边膀子,妩媚的侧卧在软榻之上,顺手取来了一旁金盘里的果子,提手,仰首,魅惑的放进自己的口中“桃花,每日睡不到午时,卯时就去早朝,这样不累吗?”桃花是她的名,这江山也只有他一人敢这么叫她,因为,当初在金銮殿上见他的那日,他说‘天下之间没有人敢当面叫你的名,但是我敢,如果你有不情愿,我随时会从你这里咬下去,你明白吗?桃花?’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妖娆的坐在她的龙案之上,双臂勾住了她的脖子,邪邪的笑着。
其实,她并不是被他威胁着害怕了,她只是想问他,为何会知道她的名。
而且是一个打她豆角之年就不会曾再被叫过的名字。
只是,白澈覃诱惑的嗅着她的肌肤说她有桃花的香气,所以他喜欢这样叫,除此之外,他一直都没有再给过她别的答案。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着,可是她从未在她的身上嗅出桃花的味道,看着软榻上故作挑逗的白澈覃,想到他随时可能会咬死自己,对于他这种要睡到午时的懒人,她还是不多说什么了。
她摆了摆龙袖,转过身出了安雅殿,‘直觉告诉朕,要么白澈覃是妖,要么就是寡人我疯了,否则,为什么寡人我明明知道白澈覃是妖,还要把他留在身边自虐。’
金銮之下所有大臣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愈发模糊,她努力的想要听清楚国政,却无劳而返,她的眼前事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出口,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推入了一个深渊,深不可测“皇上!皇上!”丞相上前过来不断的摇动着她的身子,她有意识,只是她无法走出那个迷宫“快传御医,快!!!”
她的身子酸痛无力,此刻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像是在一个人的怀中颠簸“丞相失仪了吧……”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白澈覃了。
桃园之中,他凄冷的站在那里,低着眉不再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言语,一只胳膊静静的下垂在身子一侧,轻轻的贴着自己的身侧,另一只抬着胳膊,捏着伸出支开满了桃花的桃花枝,他这样的男子,真是倾城啊。
他松开的桃花枝上的桃花轻轻地飘落了下来,他走过来的步子轻的让人分不清有没有落地“把她给我……”
丞相抱着她,有丝犹豫的略微退后着步子,现在的气氛明显的不太对劲,身后的宫女太监都扼住了,不敢上前来一步,南凌逽抱着她的两手不觉得紧了很多,在她身上有些让她疼痛的感觉,南凌逽抱着她被白澈覃逼的靠在了另一株桃树上,风很淡,她的世界中,全是这桃花园的芬香。
南凌逽看着怀中的她,她慌张的埋下头去,他笑的很清淡,然后白澈覃就将她夺抱了过去,落进他怀里的那刻,她笑了‘果然,还是在他的怀中我更觉得舒坦一些。’
叁
她睡在还有这白澈覃体温的软榻上“桃花,桃花,你可知道民间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她摇头‘民间的故事多了去了,寡人哪里知道白澈覃说的是哪个版本的故事。’
白澈覃为她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滴,然后离开榻边去点了香烛。
她觉得,白澈覃燃烛的样子真美。
他讲给她“女子是千年修炼的桃花精,他是百年狐妖,他们相爱,桃花……那种相爱,你明白吗?”说实在的,白澈覃说相爱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凄冷伤。
“狐妖修行不够,在一次恩怨中受了重伤,她为了救狐妖去偷仙丹,孤身一人前往,却没想到遭遇了不测,狐妖知道后为了救她重生,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真元,你知道一个妖失去了真元意味着什么吗?他就像个正常的人一样会生老病死,但是她获得了重生,只可惜,相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并且,重生后的她只是一个凡人,等待她重生后的狐妖却只是一个凡人……”
她不知道白澈覃接下来要给她讲的故事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同时生,日日与君好。
“他觉得自己一定要等到她长大,然后再娶她,但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怎么没有生老病死呢?恐怕等到她可以嫁人之际,他已……”
白澈覃稳稳地钳住了南凌逽的下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口气咄咄逼人,口中的獠牙让他看起来狰狞不少,没有了往日拿獠牙吓唬琊虞时的那分可爱。
南凌逽充满了胜算的笑容不算的刺激着白澈覃,榻上的琊虞已经熟睡了过去“真是可惜了,这么精彩的故事,她却不能知道自己的结局……”
整片天幕被紫气笼罩,一股妖异的气息轰然升腾直起。
南凌逽仰天大笑,他的手臂高高举起蓦然一震,只见那腾飞的紫气化作点点星芒聚集在两人的身边,如同一条紫星凝成的星河,闪烁着摄人心魂的光芒。紫色星河愈来愈大,最后已有了百丈之高,此刻逆时空的运转着,无声无息。
这时一声清脆的鸣叫突然传来,只见天边一只浑身彩翎的巨鸟飞来,其身后带着层缤纷朝气,宛如披着一层九天降下的彩绸,使人心生膜拜。
肆
在琊虞醒来后等回来的是受伤的白澈覃,这是她头一次发现,少了白澈覃在身边,自己会如此的不安。
白澈覃推开房门惊诧的已经不能用表情遮掩的住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身着龙袍坐在金銮之上的那把龙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