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
若若还没有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苦涩弥漫,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在心里默念:莫冲动莫冲动……
一进门果真看到一只像猴子一样的姑娘上蹿下跳,手里端着自己珍藏着的紫砂壶,小小的壶嘴还袅袅的飘着烟。
看了看四周——二百多年的黄梨木凉椅被踢的只剩了两条腿,楠木八仙桌遗骸散落了一厅,好在正对厅门用琉璃罩着的相思断肠花还在。
这小东西还知道什么是真的玩不的的啊,若若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气的连气都懒得发了,随手从背包里拈出一片花叶一扔,那满客厅窜的猴就被打了下来,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前提是忽略已经碎了一地的紫砂壶碎片。
若若索性不去看她,吩咐了躲在门外看热闹的仆人把客厅打扫干净,自己就扛着背包去后园的花房了。
江湖谁不知烟花阁的主子燕若若是个花痴,此花痴非彼花痴,燕若若的花痴是痴迷于种花养花,她的烟花阁里随便搬出来一株花都值千金。而那只闹人的猴子——冷兴言则是某天若若去云崖底采花是捡到的一个人,当时她躺在一片云莲花里,巴掌大的白色的云莲花在风里翻滚,衬的一身白衣的冷兴言像个仙人儿般的,着实让若若惊艳了一下。
结果就在若若发愣的空荡,这个仙人儿悠悠转醒,在看到若若挖的一背篮云莲花时眼都红了,哭着喊着让若若给她栽回去,把正在神游的若若瞬间召回。
挖出来的花哪有栽回去的道理?若若撇撇嘴,眼睛咕噜噜的一转,一张青着的脸瞬间变得正常,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和眼前的仙儿做交易。
若若原本打算骗她自己回家拿新的花和她换,反正先人都说仙儿的脑子都不太好,可是她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是一个伪仙儿,听到若若要回家,这个仙儿的眼睛比若若转的还快,没等若若反应过来就答应了她,不过内容改了改,她要和若若一起去。
若若咬牙,看了看背娄里一轮回一开花的云莲花,又看了看一脸纯真的仙儿,心里小算盘打的震天响,最终决定带着这个仙儿回家。
一路上仙儿都乖的不得了,若若再次肯定了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反正烟花阁挣得钱不少,多养一个人也没什么的,况且不光得到了云莲花,还拐带回一个仙儿,大可以让她和自己一起种种花什么的。
仙儿说她自己叫冷兴言,若若再一次撇嘴,腹绯这破名比自己的还俗。
可是若若怎么也没想到这冷兴言本身就是个俗人,来到烟花阁之后,开始的几天还是如一个正常孩子一般的,可没过四天,冷兴言就把若若交给她侍弄的紫蔷薇毁了过半,不光如此还秧及了半园子的香草,若若看着被毁的七零八落的花花草草气的不成,而那时又是临近七夕,不少的少男少女都要用香草做荷包送人,这如今被毁去了大半,若若连发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赶到西域去取新的香草。
一路上若若都安慰自己:自己的烟花阁还是可以养的起她的,既然带回来了就要负责,可是每一次回来时看见一屋子家具的残骸和各种的花瓣恨不得把她扔回去,可是扔了两回人家自己回来了,若若郁闷了好一阵,后来想开了,既然送不走就留下算了,前提是让这货离花房远远的。
种完花已经接近亥时了,沐浴洗漱后的若若合衣坐在床前的软榻上,淡淡的云莲花熏香让人安定,安定过后是一片迷茫。发呆许久,木的纤指一勾,飘渺的古琴声荡荡,若若闭着眼睛,想着窗外的已经打苞了的桂花树,想必今年又是一树的似锦繁华。
琴声出神,将若若心底的无助和悲凉奏的如泣如诉。
倏的若若抱着琴从软榻上飘下,紧接着一个倒挂着的人影飘忽进屋子。
若若吓得一惊,凝眸一看,却是冷兴言,因为从房顶偷袭而下却不料被屋顶种植的鬼藤给缠住,倒吊着下来了。
灯光下的若若脸色是铁青的。那冷兴言却不以为然,疼的呲牙裂嘴的还不忘挥挥手里的信笺。
若若接过她手中的信,更是惊的一愣,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好几圈,快步跑进闺房,甚至都没有给兴言解开鬼藤。
她就在屋外吊了一晚上。
第二天冷兴言一脸哀怨的跟在若若身后,那姿势表情活像一个怨灵,与跟前的若若完全是天上地下。
若若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怨灵般的人,一个人愉快的围着烟花阁转,嘱咐完这个人嘱咐那个人,嘱咐完要好好侍弄花草又嘱咐要按时交货。站在烟花阁的花厅门口看着烟花阁里的人忙来忙去会心的笑了笑,然后又转回屋子里收拾自己的细软。
烟花阁里的人一个个被自己的主子吓得够呛,都以为主子这是要撒手不管了,心里惶惶的又不敢问,只能用期翼的眼光盯着冷兴言——全烟花阁的人都知道这小丫头和若若主子亲近啊。
若若把最后一样一百两的银票塞进衣袖里,折腾完了才发现自己身后跟着的冷兴言。
若若楞了,冷兴言也楞了。
若若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安排这个让人头疼的姑娘,冷兴言是惊异若若是不是要不要自己跑了。
于是乎,冷兴言迅速的抢了若若怀里的包裹往背上一背,牵着若若的手上路。
若若又楞了,车行半路才反应过来,极其愤怒的看着一脸无耻的冷兴言,爆发了。
一路上若若对冷兴言都是爱答不理的,倒是结识了几个也被花都邀请的江湖中人,一个一身白衣倜傥,慕容家的小公子慕容亦,一个是一身暗袍的温家四少爷温玖,剩下的一对男女并不是出生大家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和他们相比若若也就不算是什么了。
一路向南,有了半月有余,终于到了花都的境内。
花都是大陆和西域交接出的一个山坳里的小国,说国家倒不如说是个都市,那里地如其名,人人都擅长种植花朵,同样的,也是善于用毒的。
种花种草,难免遇到些个毒物。
若若一行人在山外面转了又转,穿过了一阵桃花雾,雾气又甜又浓的让人发呕。好不容易穿过了桃花阵,却发现冷兴言那小丫头丢了!
若若怒了,立马回头去找人,一行人想陪同却被拒绝了。
桃花阵里的雾气是粉色的,一如灿烂的桃花,若若摸索着前进,倏的一阵风划过若若的袖子,立马见了红。
“敢问阁下是谁,为何要在这桃花阵里等着我。”若若眉头一皱,从清晨出来她就觉得不对,而刚刚在桃花阵中她明明是牵着冷兴言的手的,一想起这个,若若就暗骂一声该死,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发现,那只手上明显的茧子,根本就不是冷兴言的,她早就被人掳了去,就是为了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