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五年多,两年前从大学毕业之后,本着随遇而安的原则,选择了在大学所在的这座城市扎根。结果毕业之后的第一年找不到任何工作,摒弃了眼高手低,最终在银行找到了一份可以解决温饱问题的工作。
刚到那里,无论什么事情都做得比别人慢半拍,有工作经验的人已经把钱数好放进钱箱里了,我还在一张一张的清点着,还得时不时的注意玻璃窗外等候的人的脸色,工作之余,我会请教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们是怎么把数钞票的动作练得那么娴熟,他们千篇一律的回答总是毫无新意:“多练练就行了。”
无奈,我只得加紧练习,行长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是还做不好的话就从银行滚蛋!”
我很佩服读书时代的老师,把厚厚的一沓卷子拿手指来回的拨着,在卷子形成一个小坡度的时候,再从里面刷的抽出十张卷子,不多不少,正好够一竖排的人使用,我真后悔当年没有争取当课代表帮老师发卷子。
承受着压力工作一年之后,我的工作效率总算提高了不少,已经可以在短短十秒钟之内数完一万块,行长没有再指责我,这也说明我的工作暂时不会丢。
工作第二年的夏天很快就到了,正是一个恋爱的美好季节,可是我现在的生活状况只能让我解决自己的房租和温饱,我想我有谈恋爱的想法,但是我却没有能力支付恋爱所必需的资金,只能默默地看着那些美丽可人的女郎坐在大老板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七月初,我多了一位房客,说是房客,其实就是可以为我分担一半租金的人,要命的是,这小子是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惟我独尊的架势。
他刚刚搬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很小的旅行包,那里面看起来胀鼓鼓的,我以为他带了一大堆钞票,随用随拿,哪知他却从旅行包里翻出三块砖头,我大吃一惊,想我还没有成家立业,就和不良少年相遇了,这下完了,以后的日子必定是水深火热。
他看出了我的紧张,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我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他把砖头放进了抽屉,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带砖头来干什么?”即使不是用来对付我的,对付别人也不行啊。
他说要用砖头拍死一个小子。
我打了个寒颤,想这小子果然有问题,心理有大问题,我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个只有18岁的青少年对别人产生了很大的仇恨。
我咽了咽口水,说你今年就要读大学了吧。
他面无表情的说没考上,差了三十来分,不打算读了。
我说那你也不要因为高考失利就拍死一个人来发泄吧。
他看了我一眼,我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想我会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引发他把对那小子的仇恨转嫁到我的身上。
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缓缓地说我想拍那小子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高中时被校规所困,不能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反正现在也不读书了,学校方面也拿我没办法。
我想这小子读书时代应该是个规矩的主儿,但是他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就算学校不管你的事了,但是社会会管,法律比校规有更强的威慑力,如果你真犯了法,那你肯定逃脱不了,违背校规最坏的下场是被劝退,但你依然自由,倘若你犯了法的话,你可能会失去自由。”我尝试着开导他,希望他能够放下仇恨。
他沉默不语,经历了冗长的寂静之后,他重新开口:“那就,赤手空拳的简单的揍他一顿。”
我松了口气,打架时什么都不带的话,至少出人命的概率要低一些。
我说你需要什么的话就和我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说谢了,然后面朝里躺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刚才的言行是不是青春期的躁动,但是刚才的他,像极了我大学时代的下铺——老闪。
老闪本名叫罗维伟,大家之所以叫他老闪,是因为他下课的时候闪的比谁都快,他每次都坐在后门旁边,教授“下——”字刚说出口,老闪的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了。
后来老闪在一次下楼梯的时候,眼睛偏偏没有看着楼梯,结果老闪一脚踩空,于是,楼梯上和楼梯下的学生都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从十几阶的台阶上滚了下来,颇为神奇的是,他四脚朝天静止不动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还挂着一抹笑容。
那之后的半个月,老闪不能够再享受刚下课就消失不见的痛快,变成了一个走路都哆嗦的家伙。
我说你也太大意了,下个楼梯都能够摔成这样,幸好不是在黄山,否则,你躺医院三个月都不够。
老闪嘿嘿的笑着,全然不顾伤口的疼痛。
他受伤后,有很多人来宿舍看他大多数都是想看看学校名人受伤后的窘样。
之所以说他是名人,那是开学时军训的空隙,宿舍的几个兄弟在一起踢球时,老闪在球门口飞起一脚,顿时,老闪的鞋子、鞋垫、破了一个洞的臭袜子连同足球一起飞了出去,除过足球之外,从老闪脚上飞出去的东西在“飞行”了一米之后落了下来,唯独足球在撞到球门右角上的杆之后,转变了飞行的角度,满操场的人先听到了玻璃“哗啦”裂开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椅子“咣当”倒地的声音,最后是一个苍老的“哎哟”声音。
老闪那时候还不知道,足球踢碎的是校长办公室的玻璃,而且足球打破窗户玻璃之后,又重重的击中了正在办公的校长。
老闪成了建校以来第一个打伤了校长的学生,尽管是无意。
所幸,宽宏大量的校长只是让他赔礼道歉外加赔玻璃之外,没有处分他,校长头上的伤还是自己掏钱包扎的。
军训之后的开学典礼,校长缠着一脑袋的纱布坐在主席台上发言,老闪自责的无地自容。
老闪说要不是那一球的话,大学四年他恐怕也不会知道校长长什么样子。
我想也是,以老闪的性格,记住军训了一个月教官的样子都那么困难,何况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的校长样子、
老闪在宿舍躺了半个月之后,终于可以自如的活动,他身体恢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摔下他的楼梯边不停地瞄着上下楼梯的人。
我说你不会以为是别人把你推下来的吧。
老闪说是我自己摔下来的。
我说那你在这里干什么?难道那次摔伤让你留下了阴影,现在不敢爬楼梯了?
老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