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二十天左右,小女孩又出现在水果摊前的公路上。
此时,天气已凉,多数人已添了外套,而小女孩依然一身陈旧的短衣裤,脸上还带着伤痕——左嘴角边和左侧脖子下各有几道深长的伤口(许是小女孩又去偷东西吃,被人抓伤的),伤口已结了痂,像黑色的蚯蚓一样斜挂在那儿,显眼而让人心痛。
小女孩站在昔日被萝卜击中的那个十字路口,四处张望,神色怪异:既像满不在乎又惶恐不安。突然,她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撒开小腿慌乱地奔跑起来。那蹦跳着不停回望的奔跑模样竟然近乎癫狂。
看着小女孩这模样,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人不禁再次为之心痛了。她是水果摊的近邻,自从上次目睹了发生在她窗外的那一幕,她的心里就再也放不下这可怜的孩子。每天她都会有意无意地朝外面张望,当小女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帘时,她竟禁不住惊呼出声,激动得“哎哎”地隔着窗户大声对着小女孩呼唤。可惜相距一段距离,小女孩根本就没听到,即使听到了,她可能也不知道是在叫她,所以等中年女人急急忙忙转动着轮椅从屋子里出来时,小女孩早已跑远了。
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中年女人知道自己这样子是无法追上她了,只好转身回屋,到厨房拿了一粒大梨子到水池边清洗。洗净梨子,她就静坐在窗前守候,期盼着小女孩还能从此经过。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小女孩真的又回来了。远远地中年女人就发现了她。尽管小女孩这次是背对着她倒退着朝她这边走来,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一见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因为早上还穿着短衣短裤的小女孩此时竟然在这已有凉意的天气里赤裸着小小的身子,而光着身子的小女孩此时竟也显得那么顽皮霸道:这一路走来,她都大张着小手,横阻在三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的前面不让人家前进,全然不顾在这三个孩子的身边还有一位怀抱婴儿的年轻母亲。
看到这情景,中年女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既担心她会感冒更害怕她这种行为会招致打骂。可结果却让她大感意外,在她长时间的关注里,那年轻母亲竟然都没有粗暴地推搡一下小女孩,就连那三个孩子也显得非常有教养,不管这小女孩怎样蛮横无理地一直阻挡在他们前面,他们始终没有跟她起冲突,而是在年轻母亲耐心的指引下忽左忽右地绕着小女孩的身边走。
真是幸运啊,小女孩今天真是碰到好人了,否则依她今天的表现,后果一定不堪设想!中年女人感叹着,替小女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同时也对年轻母亲及三个小孩的一再迁就与忍让肃然起敬,充满感激。
等这一行人快接近她的出租屋时,中年女人就急忙赶了出去,在十字路口前拦住了她们。她的出现立即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尤其是那小女孩,她简直惊讶至极,圆睁着一双大眼睛,在瞬间就把她的玩伴忘了,还情不自禁地往中年女人这边靠,直直地盯着她和她的轮椅看。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都不穿衣服啊?”中年女人一拦住这一行人,也克制不住惊讶地迫不及待地向年轻母亲发问,她渴望能从她那儿得到一点小女孩的情况。
“哦,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她就住在附近。”年轻母亲手指着公路下方温和地回答,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善。“她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她和妈妈住在一起,只是常会乘妈妈不注意时跑出来玩。”
得知小女孩不是流浪儿,中年女人感到很高兴,简短地跟年轻母亲聊了几句,她就觉得这十字路口风太大了,得尽快想办法让小女孩跟她进屋穿衣服。
“小妹妹,跟我到这屋里去,好吗?”中年女人亲切地看着小女孩,指着身后的出租屋小心翼翼地问,一副生怕她听不懂她的话,不肯跟她进屋的样子。
没想到小女孩立即就听懂了她的话,虽然没有答应她,但却立即欣然地朝她的出租屋走去。看到小女孩如此信任她,看着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她,中年女人高兴极了,赶忙向年轻母亲辞别,跟着进屋去了。
一进屋,中年女人就赶忙打开衣橱,急切地在里面搜寻起衣服来,而小女孩则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既不顽皮也不再翻白眼扭脖子,只是偶尔会忍不住伸出手去轻碰一下她的轮椅,并在她转动进退时,赶忙帮着推一下。
由于小女孩比中年女人的小女儿大,中年女人在衣橱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适合小女孩穿的衣服。更不巧的事,中年女人当教练的小妹又打来电话说有学员要来做卡(她这里是教练所的临时报名点),而且学员已在门外正等着她出去接应。
“怎么这么凑巧啊!”中年女人嘟囔着放下电话,看着还光着身子等候着衣服穿的小女孩,她有点为难,但犹豫了一下,她就决定先替小女孩穿上衣服再出去接学员。可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把小女儿的衣服全拉扯到地板上时,突然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她知道学员来了。
这可怎么办,衣服还没找到呢,而且中年女人还想替小女孩洗个澡,因为小女孩看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洗澡了。
“进来,门没关。”中年女人大声地冲门外的学员喊,却没出去接应,双手依然不停歇地继续忙碌着。
在门外等候得不耐烦的学员立即应声而进,一进门就立即被屋里这特殊的一幕惊呆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女孩,还有满地的狼藉……
“哦,对不起啊,这小女孩没衣服穿,我先找套衣服给她穿上,我们再做卡好吗?”看着年轻学员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进退不得的样子,中年女人只好停下寻找,歉意地转过脸去对他说。
“好的,你忙吧。”学员答应了,默默地坐在客厅看着中年女人忙碌。
因为时间来不及,中年就没法再坚持非得要找长袖的衣服,等她终于找到大女儿曾穿过的那条长牛仔裤后,就把小女儿那件穿起来显得很宽大的短袖衫给小女孩穿上。中年女人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小女儿的衣服穿在小女孩身上显得窄小了点,但只要不再光着身子,不会感冒就好。
“小妹妹,天气凉了,以后别再把衣服脱掉好吗?”看着小女孩穿上衣服后,显得越发可爱的样子,中年女人开始对她进行嘱咐:“还有以后也别再去拿别人的东西吃,想吃东西就回家跟妈妈说,让妈妈买给你吃,好吗?”
“好,好。”小女孩认真地倾听着,乖巧地连连点着头说好,虽然声音有点含糊。但这声“好”却让中年女人惊喜极了,她真没想到她还会说话,太好了!看来这小女孩并没她相像中那么不幸。
“好,真乖!你跟我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