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花开


我是Y,出生在湖南一个小山村里,小时候每当梅花开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牵着L的手去看梅花。那时候大人们常常打趣地说:“小娃,是不是长大了要讨L做老婆。”我点点头,望了望L红得像梅花瓣一样的脸。我在心里对自己说:“L是我的最喜欢的女孩子,我要永远对她好。”
后来我和L的家都搬到了城里。
南方给我的记忆一下子变了,变得肮脏而潮湿。


大学的生活很无聊,当我从书桌上睡醒之后,我看到我身体的四周全是灰尘,在光线下肆无忌惮的和我的领土纠缠。
我对坐在旁边的L说:“老家的梅子树快开花了,我们回去看看它们好吗?”
L说:“才不。”
我说:“如果W还活着的话,我就让他陪我去。”
L说:“如果你有W对她女朋友对我一半好的话,我马上和你回老家。”
我说:“我怎么对你不好呢!不就是没帮你买那双你喜欢的ADIDS运动鞋吗?下个月买给你不就是呢!”
L说:“你都说了好几个下个月给我买了,还没买,你看W对M千依百顺的。”
我身体迅速蔓延出一种疼痛来我警告L不要提起M那个女人的名字。L不再和我说话,低着头看一本叫《男生女生》的杂志。我也不再理她。我把头转向北方我看到了北方自由的天空。


一列开往北方的火车。火车飞驰。南方在我身后已经黑了下来,而北方却轰然亮了起来。途径之处,火车尽可能积累更多的麦地,白色阳光,孩子们张张笑脸挥舞的小手,欢快的动物们,我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抽上这东西的。现在我觉得我能够接受这一切没什么不好的。我很快翻出我的钱包。找出两张我熟悉的照片,漂亮的L,她的确很漂亮,她其实比任何城市里的姑娘都漂亮,我想我所说的是事实。可是自从去了南方的城市她长长的头发被拉得笔直笔直。她不再喜欢纯净水的味道,她每天喝很多可乐。她不再喜欢以前穿过的衣服,她说那些布衣服都发黄了,她开始喜欢名牌。她最近还迷上了一支最为流行的摇滚乐队,她的头发变成了火红色。这些都让我无法忍受。
另一张照片上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W,那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打篮球和桌球。桌球是W的强项,W因球技高超,常常引得旁观者掌声无数。W也试过教我打桌球,无奈我悟性不佳,直到现在还是菜鸟级别。W最喜欢12这个数字,所以12号球是他最喜欢的,而且每次他都将12这个球收拾得特别漂亮。有一次W用漂亮的背杆将12送进了左上方的球洞。这时候一个秀气的女子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得意之中的W。女子慢慢朝W走了过来。走到W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你好,我叫M认识你很高兴。”一种妖艳的笑弥漫开来。W也客气的笑了笑很礼貌地伸出手:“我是W,很高兴认识你。”
W对我说:“Y,我喜欢那个女子。”
第二天W就和M手牵手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以后的一段时间,早上我看到W骑着单车给M送早餐。其他兄弟们见了W都会大声惊呼:“W,又在给谁送早餐呢?!”等到了中午在学校食堂买饭的长龙里面总能看到焦急等待中的W。碰到我,W笑着说:“这些都不重要,能和M在一起我就很开心。”而W的很开心让我十分怀疑,每当我进入甜美梦香就会有骚扰电话准时打来骚扰我。
W说:“Y,我好害怕M会离开我。”
“Y,M今天对我说她男朋友回来,我好害怕她会回到以前男朋友身边去。”
“Y,我今天和M吵架了,她一天都没和我说话呢!”
“Y,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凶她的。”
可是M还是离开了,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然而W突然也不来学校上课了。这是我没有料到的。直到有一次我看到我的好兄弟W和校外的一群小混混混在一起。抽着烟,露出凶狠的目光,对经过的女孩子打口哨,突然和别人打起架来,警车来了W便和混混们一起夺路而逃。
再次接到W电话的时候W已经退学了,W叫我去我们常去的餐馆吃饭。我们在小餐馆喝了点酒,点了最常吃的麻辣豆腐,我以为今天的豆腐很辣,辣得W鼻涕和眼泪都出来了。W今天的脸色显得特别苍白,身体不断的发抖,我告戒W晚上出门要多穿点,别不要温度光要风度。
W眼睛一下子红了用很小的声音说:“Y,你是我永远的好兄弟。”
我说:“是的,永远的好兄弟。”
W说:“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M,请你告诉她我一直爱着她,我不恨她,我等着她回来。”
我说:“好,如果我看见她一定告诉她。”
离开之前我和我的好兄弟W紧紧拥抱,然后说了些希望对方能好好活着,活得开心点的话。
但是我的希望没有实现,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W,W死于吸食毒品过量。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只剩下半条命,我非常憎恨那个叫M的女人。


在火车上,我开始猛烈的吸烟。一口烟直接灌到了喉咙里,这气体在南方还是暧昧不明可到了北方却成了一种煎熬,有一首诗里面曾把香烟比做燃烧的记忆,我觉得比喻得不错。
这时候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能借根烟抽吗?”
我抬头看那说话的人。熟悉的面庞。
惊愕。
我说:“你是L吗?”
那女子满脸狐疑地问:“L是谁?”
我说:“是我女朋友。”
她说:“快借我根烟吧。”
我很快递过烟。女子迅速点燃。对着我吐出一圈烟来。
从烟雾中看她,她和L太像了。当烟雾消失。我看到原本黑色的头发枯黄了,嘴唇像两片橘子皮,眼神浑浊而肮脏。
女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用一种职业化的语言对我说:“晚上,如果有需要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实在我不想和这种女人发生什么关系,犹豫了半天,觉得她并不可恶,勉强接了下来。


北方很冷,我将这一切归结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当我找到一家旅馆住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夜已经被绷得紧紧的。到了旅馆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L打电话。第一次,电话那头全是忙音,我又打第二次,电话里传来庸懒的声音:“我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接着挂断。
我以为L不爱我。曾经有人说过:“所谓的爱情其实是一种交换,总有一个人会遍体鳞伤,对于爱情你不能驾御它它便要驾御你。”也有人在小说里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