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人生

那年的一天早上刚上班,柳江市中心支行的副行长姚广就走进行长姜少军的办公室,给姜少军行长汇报了这么一件事:说他上月在省分行学习时,住同一宿舍外地区和他同是副职的赵副行长托他办一件事,说他有个学生,爱人在他们市工作,因夫妻长期分居两地,家庭发生困难,想调他们市工作,看能不能安排到他们单位工作。姚副行长还很详细介绍了显然是赵副行长给他介绍的那人的详细情况,说那人德才兼备,还经常写些小文章……说他本不想管,无奈赵副行长催得近,三天、两天就是一个电话,行不行都让他给姜少军说一说,同时解释他和姜少军不太熟悉,要不,他就亲自去找姜少军了。听了姚副行长的汇报,姜少军行长陷入了沉思:他想,临近地区的领导给他们介绍职工,属正常情况;眼下,国家刚好下令把县支行由原来的人工两行一体分设,正缺人手哩。不过,上面有要求,凡进人,都得考虑中央银行的性质,调较高学历的,锻炼锻炼就能很快适应中央银行工作的。当他听姚副行长说,那位同志政治面貌是党员,身份国家干部,学历还可以,中专毕业,便当场答应说,让对方先发个商调函过来研究研究。不久,那位同志人随商调函一起来了。姜和姚都见到了当事人,并简单谈了话。姜少军不被人注意关注到该同志的社会关系。他注意到,该同志不光在他们这个市的许多部门有关系,更重要的是在政府尤其是公安部门关系不少,心里暗暗高兴,他认为本系统缺这号人缺那号人,最缺的就是关键时候能给本单位办事的人。他当行长多年,越来越感到这种人对于和外界象隔一堵墙似的本系统之重要。当场就拍班,让人事部门发了调令。该同志的办事效率很高,仅过了一个礼拜,就来报到上班了。
不过,该同志上班后,姜少军并没有让该同志在中支机关工作,而是把该同志安排到一个当时特别缺人的县支行。他认为,是龙是蛇,放到下面考验考验再说,该同志原来工作的单位性质是企业啊,该同志对自己没能直接进中支机关并不在乎,他觉得能很快调来这个地区,缓解了家庭困难,知足了,事情得慢慢来。
该同志的确是个人才,调县支行工作时间还不到两年,就引起了全系统的注意,不光在业务上,而是该同志出色的社交能力和文笔。该同志按姜少军行长的旨意,被支行领导安排到支行办公室。很短时间里,就接通了支行和所在县各有关部门的关系。许多人说,在该县,没有该同志办不成的事,比如,该支行有辆“东风”牌大调款车,从不缴也没法缴养路费,因为每月调款,就那么一次,需调款时,从征费部门借回车牌即可,用完马上交回。
该同志不是当初说的只会写小文章,那时,银行盛行搞调研和写信息,从中央到地方的大报小报,经常能看到该同志的文章,文章发表的数量和质量,甚至令中支机关专搞材料的同志都惊叹不已。
该同志的出色表现,自然让当初介绍他进来的姚副行长高兴,因为他没有办下许多人极容易办下的窝囊事;更让姜少军行长高兴,他想,以后再调人,就调该同志这样的,有了可比拟的么。几年后,由姜少军行长提议,党委会研究通过,把该同志调回了中支机关。姜少军行长又没让该同志进当时更缺人的业务科室,而是把该同志安排到行政科,其原因为当时柳江市整个城市的接待能力都很差,单位若开个会,往往得满城找宾馆,更由于各宾馆的服务质量不仅相同,收费也不一样,需要有个会操心的同志,同时负责接待。果然不负众望,该同志把此项工作又搞得井然有序,深受大家好评。.
很快,又是几年过去了。一天,该同志去上班,路上,突然感到头晕恶心,险些跌倒,忙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该同志血脂太高,引起脑血管狭窄,缺氧,当听说该同志在单位是负责接待工作的,就笑笑说,少吃点肉啊,最好给领导说说给换个工作,否则,对身体不利。那会儿,刚好单位要重盖办公楼,正物色合适人选,该同志年龄已40好几,再搞接待显然不太合适,外地区早有人取笑说柳江市中心支行搞接待工作的是个老头儿。姜少军和班子其他成员碰了一下头,都认为该同志搞基建最为合适,于是该同志马上就又走上了基建岗位。搞基建是个需要和社会上各种人,特别是市里有关部门经常打交道的工作,明显需要一个职务不一定很高,但起码也应是科级干部、能代表单位的人,但该同志此时还是个普通科员。
姚副行长在行里分管基建。一天,姚副行长找姜少军商量工作,谈到这个问题,说搞基建很辛苦,自己分管的工作还有其它方面,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工地,应当让该同志负一点责任;为了鼓励该同志,同时方便其工作,应当给该同志安排一个相应职务。对姚副行长的提议,姜少军行长从内心里同意,他又上党委会上讨论了一下,大家都没意见,然而,姜少军行长却没让有关部门立即下文件。迟迟不让下文件的原因只有姜少军一个人明白。原来,当初,姚副行长说该同志调柳江市工作的事时,他就发现,该同志爱人家竟和自己老婆家是一个乡镇的,即都是老戏《三进士》中所说“帽儿刘村”的,两村相距还不太远。他觉得日后肯定有用上该同志的时候。果然,有一年,其小舅子在村里和人打架吃了亏,他授意该同志前去处理,该同志见有这么一次可直接为一把手效力的机会,马上行动。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包括公安局的,事情处理的较为妥善,但却没让姜少军行长满意,他觉得,还是丢了他老婆娘家人的脸,觉得该同志在处理问题时心慈手软,莫名其妙地对该同志有点隐隐不快。
根据干部交流的规定,不久,省分行调姜少军到外地工作,到哪里?到那儿,就是该同志原来工作的地区。
姜少军行长临走前,自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他感到各方面都处理好了,唯有该同志的提拔问题未来得及处理,为此他感到心不安。他知道干部调动期间,人事是冻结的,他不能去宣布也不敢宣布。不过,姜少军行长的确有经验,他给接替他工作的新一把手把党委会上所有已研究但未来得及实施的事情都做了一一交代,当然包括该同志的提拔问题。事后还有意无意地专门走进一墙之隔该
同志的办公室向该同志透漏了消息。
新来的行长刚好就是介绍该同志到柳江市工作临近地区中心支行的赵副行长。
赵副行长到柳江后,按姚副行长的要求,顺水推舟马上宣布了由原党委书记主持,党委会一致通过的,应由姜少军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