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昔


花开如昔,在对的时间里守错了人,在错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
北城一别,时隔六年;再见时,他为皇,我为后,可惜他却是别国的皇。
那年的北城上,我亲手为他披上战甲,附上宝剑,他用指尖挑了挑我额前被风凌乱了的发,少年的那种意气风发的笑里,带着羞涩,带着肯定,带着数不尽的思念。
他临行之时,只留下一句话,“你好,我便好”他正是一个渴望美好前程的少年,有些数不尽的远大抱负,我从不拦着,任由他飞着。虽然我的家世能够给他一个前程,但我从不那样想,一个坚韧的少年不会并非只是图个荣华富贵。
果然,那个少年不负,战绩显赫,屡屡攻下几座城池,见到他是在接风宴上。

那日琉孰早早的便来了,我那时还未起,他躺在我身边,环住我的身子,我惊了一下赶紧起身,却被他拉了回去,“还早,今日多睡一会”
他向我身边靠,我有意无意的躲了一下,“也该到了时辰,不妨你睡着,我先起”
他几日未来了,听说边城这半年来已经沦陷了几城,他似乎很倦,
紧紧的抱着我闭着眼睛,平静的像个孩子。琉孰一直这样睡到正午,早朝都没去,我的身子一直一个姿势的被他抱着,早就酸了,以至于他起后,我在床上舒缓很久,才起身。
起身后,洗梳都已经准备好啦,却身边不见一个宫女,只有琉孰一人,他没有穿黄袍,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锦袍,走过来牵我的手,给我梳洗,我并不大乐意。
“您是皇上,这些事让那些宫人来就行,这样的事,对皇上可是大不敬”
“我只是想今日我们就做一日平常人家的夫妻,为你梳洗打扮,只是夫君应尽的,今日你就随了我,最后一日”
他有些倔强的将我摁在梳妆台前,铜镜里,一个男子嘴角一丝淡淡的笑,轻轻的为女子梳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其实我每日都想这么做,想着梳绾发挺简单,可是毕竟没做过,手生,若是弄疼了,你说一声”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来,有时头发扯的轻微的疼一下,我也没说话。他为我绾好发,拿了一枝蝴蝶簪子为我戴上,发鬓梳的很简单,除了那支蝴蝶簪,没有任何的装扮,也没再为我扑粉画眉,就扯着我出去了.
御膳房也备齐了膳,比起平常算不上特别的丰盛,但吃起来却开胃,也是极为滋补。我身子从小便弱,进宫这几年里,身子倒是好了不少。
用过膳,琉孰说带我去看蝴蝶花,现在开的正好,他偏爱蝴蝶花,一处园子里满满的种的都是蝴蝶花,各色各样,开起来倒是挺美。
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带任何的宫人,他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暖暖的,可惜却不是我心中珍藏的美好。

我心中的影子里,有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羞涩的笑着,多年来我一直守在心里。
琉孰在我的眼中,除了那温雅的面庞,就剩下他高贵的身份,一国皇者,我未曾见过他怒气横生的模样,我不知他是为何,非在私下跟爹爹商议娶我为后,那年皇城的尚书大人的女儿死了,入宫的是一名叫书歌的女子,哪怕是一个等待的身份,我也要留给我心中的少年。
我跟琉孰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后宫都只说,我是一个没有背景却被皇上捧在手心的皇后,我不以为然,我的心里要的不是这些。
琉孰不是走在我的前面,也不是拥着我并排,而是牵着我的手,笑着在蝴蝶花的丛里奔跑,更像嬉闹无忧的少年。
我可以很平静的呆在他的身边,对着他可以满脸谦和的笑,却从来没有发自内心的想要跟他一起。他不知我并不喜欢蝴蝶花,而喜欢梅花,他从来只带我看四五月间的蝴蝶花,却从来不带我看寒冬腊月的梅花。

可能他跑的有些累了,牵着我坐到了凉亭里,望着那些迎风飞舞的蝴蝶花,宛如千千万万只蝴蝶在丛间雀跃。
“书歌,你知道吗?你就像这蝴蝶花一样,美中带着毒”他用手拢拢我身后的发丝,“但是却让我相信幸福,也想给你幸福”
“臣妾很幸福”幸福如今对于我,不过就是口头上的两个字而已,已没了任何意义可言。
“书歌啊书歌,你要像这满园的蝴蝶花一样幸福”琉孰将我拥进怀里,一句一声书歌的说着,“若是我不偷懒,我一定是你今世的唯一,书歌啊,来世我一定要跑的快些,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你”
多久之后,想到他口中温雅的叫着书歌的时候,我竟心酸的落了一脸的泪水。

那天敌国皇帝的接风宴,敌国与我国讲和,琉孰先去接待,我在寝殿沐浴更衣。一切并非看到的一般,琉孰并非真的如此光华,虽一国皇帝,却并不是手握大权的,虽然我并不关心这些,但总觉得琉孰跟皇家的本质一点都不像,虽然金贵却没有天生的威严。
夜幕来时,整个皇宫就亮起了普天的灯火,美的有些炫目,宫人已经在外面侯着了,说皇上请我过去,大抵是敌国的皇帝快来了,我也要一并前去相迎。
我带着凤冠,步步金摇,摇曳的凤服拖了长长一地,这些都是琉孰准备妥的,除了觉得身子重了点,这些我只需要坐在琉孰身旁,客气的应对几句,倒也没什么。
喜公公赶紧来请安,“娘娘,皇上让奴才带句话给娘娘”
“有什么话,你就传吧!”
“皇上说,今晚娘娘只需现在皇上身边,最后一次,娘娘要随他”
我点点头,伸手让喜公公扶我坐进凤撵,今天琉孰已经说了两次最后一次,我不是没有留意,只是有些不明白他话里何意。

那君臣满席,灯火阑珊的洗尘宴载歌载舞,一个敌国皇帝的洗尘宴,倒成了欢歌的地方,却还是让人有些压抑,我由喜公公扶着下了凤撵。
“皇后娘娘驾到”
歌舞停了,我便从中间横穿而过,上方的琉孰含笑的朝我伸出手,温柔的让我入座他旁。
“继续”然后歌舞升平。

我微微抬头,想要找到父亲的身影,父亲手中端着酒杯,正看着我,眼神里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凄凉。
我有多久没有光明正大的尊他一声父亲了,多久不曾在他怀里撒娇,看到如今他略微有些鬓白的发,有股心酸就堵在口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怎么了,歌舞不好?”琉孰偏头问我。
“没有,想父亲了”说着我便憋不住,落了两行泪。
琉孰展开衣袖,遮住众人的视线,将我扯进怀里,用手为我拭泪,他温柔的像怕打碎一件心爱之物,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别哭,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