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留不住的

她曾以为他是一心取经的唐僧,前程似锦,她追不上他;他曾以为她是盘丝洞里的妖精,人妖殊途,他留不住她。
他们都以为,自己成全了对方。
【后来的她总想起从前的他】
高考结束后,付琴瑶回了一次母校。
那是六月中旬,凤凰花开的时节,付琴瑶穿了一条簇新的拼布长裙,撑着一把黑漆漆的大伞,走在偌大的校园里,显得分外扎眼。
她的照片被贴在学校科技馆旁边的宣传栏里,和一群面目模糊的人并列着,付琴瑶用手抚了抚玻璃栏,微微地笑了——普通本科,她已经非常知足。
走出校门后付琴瑶循着记忆走到了高中时曾经打过工的小饭馆,只见老板娘老远地就冲她热情地吆喝:“小瑶,你来了……来,今天吃什么杜阿姨都请客,就当庆祝你毕业……”
付琴瑶含笑点点头,并没有客套地推辞,老板娘高中三年对她一直关照有嘉,如今自然不是走走过场。付琴瑶拖来一个板凳轻轻坐下,对老板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杜阿姨,我想念你的酸菜鱼。”
老板娘就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乐呵呵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还是上午十点的光景,店里并没有客人。头顶上的电扇咯吱咯吱地转着,独坐着付琴瑶就似乎有点出神——她像一只机器人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桌子,一动也不动。
老板娘端着鱼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个画面,一向坚强勇敢的付琴瑶竟然哭了,她趴在那张油腻腻的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小猫一般,发出细细的呜咽。上午明晃晃地阳光照在店内才拖过的水泥地上,蒸腾起一阵阵热乎乎的水汽,哭得有些迷糊的付琴瑶就依稀看见,那天的陆竟扬站在她的背后一边拍她的背一边恶狠狠地对她嗤笑:“你的酒量跟你身材还真是一模一样,一个字,烂!”
月光照亮了一地秽物,也点亮了付琴瑶的眼睛,没错,后来的她总会想起从前的他,然后她觉得,那一地月光真是美得分外颓唐。
【爱低头的女生也有坚持】
付琴瑶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竟扬时的景象。
那天是个周五,付琴瑶照例在老板娘的店里做着兼职,负责一些点菜,倒水,上菜之类的杂事。虽说她的工作看上去极其简单,但其实,她却是为此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她所就读的那所重点高中明令禁止校内学生在外打工,而这便意味着,付琴瑶每天必须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做事,以避免被发现后被退学的可能。
陆竟扬的出现其实是毫无征兆的,他并不是店里的常客,所以当握着一张抹布、杵在店门口的付琴瑶看到他那张出尽风头的“明星脸”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今天究竟吹的是什么风,竟然把周副校长的儿子吹来了。
陆竟扬当然不会是一个人跑来这里吃饭的,相反的,他几乎可以说是呼朋引伴。来人似乎全是他班里的一干朋友,各个都显得眉飞色舞。而其中,自然当属陆竟扬的兴致最高涨。
他甫一进店,便是选了张最大的桌子坐下,而后颇为豪迈地向付琴瑶挥手:“服务员,点菜!”
拿着菜单的付琴瑶就踟蹰了些许,而后才是深埋下头,谨慎地走到陆竟扬的身前:“这里。”
付琴瑶的声音细弱蚊蝇,但是陆竟扬却是忽然一个激灵,微微蹙起了眉。记忆中的某个点和此刻重合了,陆竟扬犹如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你是我们学校的!”
拎着小茶壶的付琴瑶就一个踉跄,险些把水淋在了旁边陆竟扬无辜的朋友唐景文身上。
“别跟我装蒜,你就是我们学校的,我记得你!你知道学校不准在校学生在外面打工的吧,那你知道明知故犯的后果吗……”陆竟扬似乎是越说越起劲,颈子处的毛细血管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微微泛红。而付琴瑶,作为这一出事故的始作俑者,却始终保持着一个低头的姿态,一言不发。
原本在一旁抱着手在看热闹的人就有些看不下去了,陆竟扬平时虽然爱出风头又得理不饶人,但是从来都不为难女生,可今天他却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怎样,偏偏要和人家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女生过不去。唐景文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一个,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他赶紧起身跑去厨房找老板娘要求先上酒。
一箱子老山城拖上来,原本还默不作声的付琴瑶就傻眼了,眼前这群和自己同级的校友到底想做什么?她愣愣地望了望挑衅似的瞪着她的陆竟扬,又望了望闷声倒酒的唐景文,就恍然明白了过来,意思是叫她敬酒啊。
付琴瑶就咬了咬嘴唇,猛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明明都是些委屈求全的话,可从付琴瑶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冰冷:“我和你们每人干一杯,今天的事,能不能拜托你们当做没看见?”
她先干为敬,很快两颊就绯红得吓人,一众男生大约是被她红了眼的喝法吓到了,眼看她咕噜咕噜地一连灌下去好几杯,都没人敢做声。
半晌,觉得自己脑子逐渐在变重的付琴瑶就听见陆竟扬骂人的声音:“我说你们有病啊,谁叫你们灌她喝酒啦?”
【好奇感往往源自好胜心】
彼时付琴瑶已经醉得七七八八了,听见陆竟扬的呼喝,就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分明是贼喊捉贼。
饭局自然是得散了,一群男生骂骂咧咧地走出店门,就听见打头的唐景文不忘回头咒了陆竟扬一句:“真是狗咬吕洞宾!”
陆竟扬当然也不甘示弱,横眉竖目地就作势要打人:“滚蛋!”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间隙里,付琴瑶已是先行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碍事异常的陆竟扬跑了出去。饭店前的小叶榕,此刻无辜地充当了一次付琴瑶倾倒秽物的垃圾桶。付琴瑶觉得自己的头晕晕沉沉的,是一阵阵的恶心。周围原本喧闹的人声也就渐渐听不清晰了,剩下的,只是她一次次呕吐的声响。正当付琴瑶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她便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的身后猛烈地“敲打”自己。对方很显然不懂什么叫巧劲,只会一股子蛮力,要是换在平日,付琴瑶早就精神抖擞地转过身一顿数落了,然而今天,她确是没那样的心力。拍得久了,付琴瑶就渐渐发现,那拍她背的手力气虽大,却也显得小心翼翼,似乎是怕伤着她。察觉到这一点的付琴瑶索性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吐,可还没出一分钟,付琴瑶就听到了一阵恶狠狠的嗤笑:“你的酒量跟你身材还真是一模一样,一个字,烂!”原本还有些醉意的付琴瑶就被这兜头而来的一盆冷水泼得差不多清醒过来,借着明晃晃的月光,她缓缓地转过身去瞪身后那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而后她就看见,帅气如斯的陆竟扬站